这些孩子大多年纪不大,年纪大的看着十七八,小的也就十二三。
眼神里带着受训打磨出来的沉稳,也藏着对离开这座海岛的渴望。
场地上,教官吹响了哨子。
队列里的少年们闻声,齐齐挺直脊背,等待考核正式开启。
考核分了几轮。
先是体能,绕场跑圈,计时间。
再是格斗,两两对拆,看反应和底子。
最后是纪律和抗压,教官出题,看人在压力下会不会乱。
衣兮站在遮阳棚下,看了一个多小时,脚都站麻了。
太阳越来越毒,海风把沙土吹到人脸上,打得生疼。
她拿手挡了下脸,往衣赐那边挪了挪。
衣赐面色未改,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热一样。
他手里那本名单已经勾了好几个,专挑那些在格斗里挨了打还能稳住姿势、被教官训斥时脸色不变的孩子。
衣兮凑过去看了一眼,那几个编号后面都写着简短批注,字迹跟他本人一样,又直又冷。
考核渐近尾声,场上的哨声慢了下来。
最后一组格斗结束,教官收队,列队站好。
衣兮站得腿发酸,正想活动一下,就见训练场另一头走来几个人。
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穿着岛上管理层的深色外套,后面跟着两个助手模样的年轻人。
那男人走到衣赐面前,客气地点了点头,又转向衣兮,脸上堆着的笑:“大小姐,这边考核差不多了。教官们按规矩列好队,您要挑人,现在可以过去看。”
衣兮应了声,跟着他们往场边走。
衣赐合上名单,走在她旁边。
队伍已经重新站好了,刚才考核的那二十来个少年全部归位,规整的站成两排。
衣服上沾着沙土和汗渍,脸上的表情却收得很干净。
教官们站在队列侧方,手里拿着记分板,等指令。
那管事的朝教官那边抬了下手:“按名单顺序,一个个过。”
教官点头,走到队首。
第一个少年出列,往前一步,站定,等着被看。
衣兮跟着管事的脚步,慢慢从队列前走过,视线从每个孩子脸上扫过去。
衣赐跟在旁边,低头在名单上偶尔做标记。
衣兮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所谓“亲自挑选”,其实就是走个过场。
前面几个出列的孩子,规矩听话,模样周正,各方面都挑不出错,一看就是岛上提前筛选好了,特意推出来的人选。
她顺着走这一圈,跟念台词没两样。
人还没挑,座次先排了;谁好谁不好,名单上早写好了。
她这个“亲自来挑”的大小姐,说到底就是来点个头的。
跟她爸在家里摆桌请宋景恒吃饭,没什么区别。
要她坐哪儿、要配合着笑几下,都被人安排好了。
她原以为出了江港,到了这座与世隔绝的岛上,好歹能透口气。
结果走到天涯海角,仍是别人铺好的路。
她越想越闷,脚步慢下来,视线从队列最前面移到了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