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过几秒,那边终于有了回应:“怎么了。”
衣兮攥紧被子,目光下意识瞟向窗户上晃动的树影,声音轻了些:“你还没睡?”
“在看名单。”衣赐听出她语气里藏着的不安,“害怕?”
衣兮不肯直接承认,抿了抿唇,含糊应了一声:“没有。就是风太大了。”她顿了一下,又说,“你在看什么名单?”
衣赐的声音隔着薄墙传过来:“选拔名单。挑一批能力达标,可以出岛的人。”
衣兮眨了眨眼,没立刻接话。
她想起今天遇到的那个应淮,说的“出去做事”的话。
对这里的人来说,选拔离开这座岛,大概就是这辈子最大的一次翻身。
风声还在窗外呼啸,一浪叠着一浪,压得人心头安静又空落。
她忽然想,她要不要也挑个人带走。
把黎时雨手里那些事,一样一样分出去。
接送、排车、守夜、跟场。
既然要慢慢习惯以后的日子,那她身边的位置不该只站着一个人。
她的生活也不该被他挤得那么满。
满到她连冷的时候、怕的时候、睡不着的时候,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他。
如果身边有第二个人,她是不是就能慢慢的不再依赖他?
她有婚约在身,往后要面对的人和场合只会更多,不能一辈子只带一个黎时雨。
哪怕过程慢一点也好,有一个人在,能分掉他在她身边的时间和工作。
“我能去你那边吗?”
话音落完,衣赐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衣兮抱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,穿上鞋,轻轻推开他房间的门。
这间屋里和她那间一样的陈设,只是桌上多开了一盏小台灯,摊着几页名单。
他坐在床沿,手里还夹着笔,见她进来只抬了抬下巴,示意她坐另一张床。
衣兮把被子裹在身上,在他对面的床上坐下。
台灯的光暖黄,把她脸上那点没散干净的惧意照得很清楚。
衣兮装模作样的凑过去看他手里的名单。
“这些是要挑出去的?”
衣赐点头,把名单递过去。
上面是一排编号和代号,旁边对应着体能、格斗、纪律、抗压几项评分。
有些名字后面打了勾,有些圈了出来。
衣兮一行行看过去,指了其中一页底下的一个名字。
“这个呢,为什么没打勾。”
衣赐偏头看了眼:“年龄偏大,不好往外放。留下来做教习。”
衣兮把名单还给他,慢慢靠回床头,盯着那盏台灯出神。
这间有衣赐在,温度都比她那间暖了。
于是衣兮厚脸皮的盖好被子,顺理成章的躺下:“……突然好困。”
衣兮偷笑。
她都这么说了,衣赐也不好赶她回去吧。
衣赐把她一套小动作收进眼里,抬手把台灯调暗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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