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兮又在旧宿舍区随便转了转。
回去的路上,她没再说话,只把那些沉甸甸的念头一样一样压进心底。
海风把她的脸吹得发干,眼睛却比来时清亮了些。
到教学区时,日头已经偏西。
基金会的人正和岛上的负责人核对物资清单,衣赐站在一旁看报表。
见她回来,他只抬了抬眼,没问去了哪儿,也没催她。
衣兮在他旁边坐下,接过他递来的水喝了两口,安安静静等他把手头的事收尾。
晚饭后,岛上安排他们在东侧一处单独的客房落脚,是专留来接待登岛核查的外人的。
这片客房远离训练区和生活区,格外清静,孤零零立在海岛东侧的崖边,视野开阔,透着几分冷清。
衣赐住隔壁那间,中间只隔一道薄墙。
他把行李放下,过来看了眼衣兮的屋子,确认窗锁和门闩都牢靠,才回自己那边。
这间屋子比家里任何一处都简陋,可衣兮却觉得心口比在衣宅时还静。
也许是这里太素,素到没有多余的影子,也没有那个人随时会出现的气息。
手机信号不太好,只有两格。
衣兮百无聊赖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说是心静,但好歹也是蜜罐里泡大的,躺在这种硬板床上,难免觉得硌得慌。
被褥干净是干净,就是偏薄,海风从窗缝丝丝缕缕钻进来,透着夜里的凉意,让人浑身都舒展不开。
她从小吃过最大的苦也就是练舞,其他的一点累也受不得累。
真是奇了怪了,衣赐就不一样。
他常年在外奔波,跑遍各种偏远场地,风吹日晒是常态,吃住条件常常比这里还差。
不管环境多简陋,他都受得了。
衣兮在床上翻了个身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。窗外
窗外风声很紧,一阵接一阵,拍得窗户哐哐轻响。
这片客房贴着崖边,四周空旷得没遮没拦,风从海上灌上来,又冷又潮。
她躺着不动,能感觉到空气里那股湿意顺着薄被往骨头里渗。
窗帘是块洗得发薄的旧布,月光透过来,把整间屋子照出一层灰白的轮廓。
她盯着那点光,忽然觉得这屋子好空。
床板硬,墙也薄,明明隔音差,可隔壁的衣赐一点动静都没有,不知道是隔音太差还是他根本没动。
远处训练区方向隐约有点声响,大概是值夜的人在巡场,脚步声被风吹散了,断断续续的,听不真切。
衣兮把身体缩了缩,连头也蒙进被子里。
蒙住头结果更闷,呼吸的全是凉丝丝的潮气。
她只好又把脸露出来,一睁眼就能看到月光在墙上投出树枝晃动的影子,一晃一晃,像有什么东西在窗外站着。
她知道那是梨树的枝丫被风吹的,可心里还是一阵阵发毛。
这地方偏,孤零零几间屋子架在崖边,旁边就是黑漆漆的海。
她从小住的都是灯暖墙厚的房子,哪见过这种环境。
夜里的海风吹得整栋屋子都像在轻轻摇。
她忽然有点后悔没让衣赐把门开着,于是扒着被子,朝门的方向喊了一声:“哥哥。”
声音隔着那道薄墙传过去,很快就被呼啸的海风吞掉大半。
衣兮静等了片刻,隔壁没有应声。
她又抬高一点音量,再次喊:“衣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