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人收工了,他还在。
就这样把自己一点点磨成了锋利的刀。
衣兮听着,鼻子发酸。
原来,她也需要从别人口中了解他。
照片里那个沉静冷冽的少年,好遥远,好陌生。
她以为她认识黎时雨,以为她见过他所有的样子。
温顺的、克制的、越界的、疯戾的。
可昨晚,当他压在她身上,用那种又野又狠的声音说着“做到你除了我叫不出别人的名字”,她才发现,她好像根本不认识这个人。
那个黎时雨,是这座岛上磨出来的。
是027。
是这座孤岛亲手磨出来的刀。
衣兮喉间发涩,望着照片里单薄挺拔的少年,轻声问了一句。
“你们那时候,在这里……是不是很苦?”
应淮只是随意抬了抬眼,语气轻飘飘的,没有半点委屈和苦楚。
“还好,习惯了。”
轻描淡写的,带过了无数个日晒雨淋、受罚硬扛的日夜。
在这里长大的孩子,好像天生就不会诉苦。
疼惯了,累惯了,被规矩磋磨惯了,就真的觉得没什么大不了。
衣兮静静看着他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得满满的,又空落落的。
原来苦难最可怕的地方,从来不是撕心裂肺的疼。
是熬久了,就麻木了,就习惯了。
她垂下眼睫,视线从旧照片上挪开,落在空荡陈旧的地板上。
应淮习惯了岛上的苦,黎时雨也曾经习惯过这里的一切折磨。
她也得习惯。
习惯从这座岛上看完他走过的路,回江港后好好把那场婚约走下去。
习惯跟宋景恒并肩而坐,习惯他递过来的杯子、温和有礼的问话。
习惯在旁人眼里做一个般配合适的未婚妻。
那本来就是她该走的路。
宋景恒挑不出毛病,挑不出错处,家世清白,谈吐妥帖,从头到尾没做过一件让她难堪的事。
她还得习惯,慢慢把黎时雨从心口那块位置上挪出去。
昨晚的事不能再发生了。
她有婚约在身,却在隔壁睡着未婚夫的时候,被另一个男人压进床里,用手……做了那种事。
天亮之后,那种羞耻才慢慢泛上来,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滩涂,又冷又难堪。
她不能说全是黎时雨强迫的,她知道自己最后也没推开到底。
可正因为这样,她才更清楚,这条路不能再走。
再走下去,早晚会到不可收拾的地步。
她可以护着黎时雨,但不能再由着他疯。
他那些事,越做越出格,总有一天会把两个人一起拖下水。
到那时候,不光是衣泽许,宋家、衣赐、甚至整个江港的圈子,都会看她的笑话。
她不能拿自己,也不能拿他,去赌那点见不得光的念头。
她的良心,她的教养,她从小被教的那套规矩,都不允许她在有婚约的情况下,跟另一个男人像偷情一样纠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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