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兮睡得很沉,连日积攒的疲惫彻底掏空了精力,无梦无息,整个人陷在安稳的黑暗里。
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。
朦胧混沌之间,意识半醒半睡。
安静的卧室里,忽然传来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开门声。
门锁弹开的动静细碎极了,落在死寂的夜里,却能听得清楚。
紧接着,是缓慢、低沉、步步落在地上的脚步声。
由远及近,缓缓穿过空旷的卧室,一点点靠近床头的位置。
衣兮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,就落在自己床边。
她没能睁开眼,脑子还钝着,身体本能地往被子里缩了缩。
那气息清冽,冷沉,混着一点夜风和衣料的味道。
床垫微微下陷了一点。
男人俯下身,双手撑在她枕侧,把她整个罩进自己的阴影里。
呼吸烫得吓人,一下一下拂过她的额头和鼻尖。
冷沉又熟悉的气息密密裹住她,带着寒凉的戾气。
残存的睡意瞬间被惊得四散全无。
衣兮睫毛剧烈一颤,猛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。
漆黑的视线里,近距离撞进一双深邃暗沉的眼眸。
黎时雨居高临下俯身看着她,整张脸近在咫尺,眼底没有半点光亮,堆满了陌生的阴翳,
猝不及防的近距离对视,吓了衣兮一跳。
她下意识想往后退,可发现自己是躺着的,只能攥紧了被子,心跳在胸腔里重重撞了几下。
黎时雨跟个鬼似的,半夜溜进房间,也不说话,就这么撑在她上方,沉闷的气场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你干什么。”衣兮开口,嗓子有些哑,强撑着没露怯。
黎时雨的视线从她的眼睛慢慢滑到她的唇,又落回她脸上。
他的领口散着,露出的颈线,项圈还贴在皮肤上,被夜光映出一点冷光。
衣兮被他看得发毛,刚想伸手推他,手腕就被他攥住了。
力量悬殊,衣兮半天没挣开。
黎时雨俯得更低,声音擦过她的耳垂:“他抱你了。”
他的语气裹着化不开的阴郁和偏执,轻轻刮在衣兮耳廓。
衣兮浑身一僵,所有挣扎的动作瞬间停住。
他看见了。
楼上走廊的一切,宋景恒抱她的那一幕,他不知道躲在哪里,全都看见了。
衣兮呼吸一滞。
她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压得极低的戾气,像一张拉满的弓,随时会断。
她忽然有些怕,怕他这个样子。
他就像变了个人,平日里的温顺全都碎了,只剩一个被逼到墙角的男人,眼里装着疯狂和伤心。
衣兮抿紧唇,手指死死抠着被面,硬着头皮冷声道:“那又怎么样。”
既然婚约已经定了,元旦就要订婚,这些本就是迟早的事。
她没必要躲躲藏藏,更没必要跟他解释。
“回你自己房间去。”她说声音有点抖,“我明天还要上岛,别耽误我睡觉。”
黎时雨低低笑了一声,短促,发沉:“隔壁睡着您的未婚夫,我今晚就睡这里,好不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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