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衣泽许终于放人,已经快十点半了。
衣兮带着宋景恒上楼。
两人一前一后,走到客房门口,衣兮停住,侧过身:“今晚你睡这儿。佣人把东西都备好了,缺什么再让人送。”
宋景恒站在她面前,低头看她。
他眼里还带着酒意,但神情认真,像把今晚每句话都反复想过。
她今晚太配合了,配合得让他觉得不真实。
他能感觉到她的疲惫,也看得到她眼底那点强撑的淡。
像站在悬崖边上,不往前,也不回头。
“衣兮。”他忽然叫她。
衣兮抬眼,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:“怎么了?”
走廊的灯光暖黄温馨,整栋别墅的佣人都已散去休息,楼层静谧,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面对面站着。
宋景恒伸出手,很轻地捧住她的脸。
“我知道你现在对我还没有多深的感情。”他低声说,“但既然你点了头,我就不会让你委屈。以后,我会一样一样补给你。”
掌心轻轻覆上脸颊,触感温和却陌生。
这还是宋景恒第一次和她有这么亲密的接触。
大约是喝了酒,不像平时那么端着。
宋景恒见她没说话,也没回避他的触碰,于是慢慢倾身,把她揽进怀里。
他抱的有些生疏。
衣兮没挣,由他抱了一下。
她闻到他身上有酒气和一点很淡的木质香,好陌生味道,算不上讨厌,却也没有半分暖意。
脑海里转瞬闪过的熟悉气息,清冽干净。
她忽然想起另一个人的怀抱,又立刻掐断了那点虚妄的念想。
宋景恒很快松开了她,残存的理智回笼,后退半步,眼底带着几分歉意。
“抱歉,喝多了,有些失态。”他出声解释。
衣兮轻轻摇头:“没事,早点休息。”
宋景恒点头,又看了她一眼,才推开房门进去。
衣兮也回到房间,整个人才像从某种真空里慢慢落回地面。
一进屋就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。
黎时雨还在守分寸,所以不会在宋景恒留宿的情况下进她房间照顾她洗漱。
躺了几分钟,才慢慢爬起来,拿了睡衣进浴室。
热水从头顶浇下来,把一晚上的僵硬和酒气一点点冲掉。
她洗得比平时久,洗到指尖发皱,才关水擦干。
她自己吹了头发,没等全干就关了吹风机,走回大床躺下。
连日的拉扯、赌气、失眠、内耗,还有今晚一整晚的强装顺从、假意平和,尽数堆在一起,压得她眼皮发沉。
真的太累了。
心里那股堵了许久的酸涩,早在昨晚就耗得干干净净,如今只剩麻木的倦意。
彻底放空的那一刻,困意瞬间席卷了全身。
她懒得再琢磨人心,懒得再纠结过往,懒得再去想一墙之隔的两个人,各自藏着怎样的心思。
明天一早还要跟衣赐一起上岛,养精蓄锐早点睡。
被子柔软贴身,睡意沉沉压来。
她连翻来覆去的力气都没有,闭上眼没多久,呼吸就慢慢变得均匀绵长,沉沉睡了过去。
夜色深沉,整栋大宅子彻底陷入沉寂,连窗外的晚风都慢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