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退回去,就要眼睁睁看着他的小姑娘,彻底属于别人。
两人隔着半张餐桌对望,像两头分别在明暗两处对峙的兽。
衣赐的眼里全是冷而准的审视,虽然一句话也没说,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。
只要他敢再往前半步,敢在今晚撕破局面、当众闹事,衣赐会第一时间出手。
黎时雨胸腔里的火气翻腾得愈发剧烈。
他和衣赐,从来没有交过手。
一个是保育岛从小按刀的标准磨出来的暗刃,一个是警队里摸爬滚打、实战经验远胜他的刑警。
没人知道他们两个真动起手来,谁输谁赢。
黎时雨自己也不知道。
可如果他真的不管不顾不要命的冲上去,衣赐未必拦得住他。
若是缠斗起来,以他搏命的打法,未必会输,甚至大概率会伤到衣赐。
要是伤了衣赐的话,衣兮会不会怪他?
当众动手,就是亲手把最暴戾的一面,赤裸裸摊在她面前。
怪不怪是一回事,她一定会怕他。
黎时雨没再往前,只盯着他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他想问衣赐,如果你也有想要的人的话,你也要在这时候讲大局吗。
“婚期上,我让人看过了,元旦是个好日子。”衣泽许的话题,终于转到了今天的主题,“你们再相处半年,到时候先把订婚宴办了,领证可以再往后放放。”
宋景恒点了点头:“我都听长辈安排。衣兮要是觉得太快,也可以再商量。”
衣兮用勺子轻轻搅着碗里的汤,沉声片刻口,轻声开口:“好,就元旦吧。”
宋景恒听见衣兮的答复,目光柔软:“好,那我让人开始准备。你有什么想法,随时跟我说。”
衣兮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衣泽许难得露出点满意的神色,招呼佣人给宋景恒添汤。
餐桌上气氛越发融洽,连衣赐都懒懒靠进椅背。
饭局拖到九点多才散,宋景恒架不住衣泽许的再三劝酒,陪着喝了几杯,脸颊染上淡淡的酒意,眉眼愈发温润松弛,整个人看着愈发贴合衣家长辈心中完美女婿的模样。
衣泽许看了眼时间,笑说:“今晚喝成这样,就别折腾回去了。家里空房多的是,住一晚,明天再走。”
他说着,转头看向衣兮:“你让佣人把你房间隔壁那间收拾出来。景恒今晚住下。”
隔壁房间。
和衣兮一墙之隔。
只隔着一堵薄薄的墙。
黎时雨站在阴影里,周身温度降至冰点,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,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阴翳与戾气。
他死死盯着安然静坐的衣兮,等着她的反应。
她一定会拒绝的,一定会冷下脸,说家里不方便,说让司机送客,说她累了想一个人待着。
她从来都这样。
可预想中的拒绝,一丝一毫都没有。
衣兮抬眸,听着衣泽许的安排,轻轻点了下头:“好,我等下让人去收拾。”
宋景恒闻,眼底浮出笑意,温和开口:“麻烦兮兮了。”
“不麻烦。”衣兮笑着应下。
饭后,宋景恒又陪衣泽许在客厅坐了一会儿。
两人聊起宋家新商业板块的推进,又说到明年宋氏在文旅上的布局。
宋景恒喝过酒,话比平时多了些,但分寸还在衣泽许听得频频点头。
衣赐早没了耐心,接了个电话便出了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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