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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沉沉,漫过衣家别墅的落地窗,将整栋宅子染得静谧肃穆。
傍餐厅收拾得规整雅致,长桌摆好了精致餐食。
衣兮换了一身得体的浅色衣裙,今天的妆容稍微重了些,遮住了昨夜哭过的红肿眼底。
傍晚七点,大门准时被佣人推开。
宋景恒到的准时,礼貌颔首,和衣泽许、衣赐简单问好,目光最终落在落座的衣兮身上,语气温和:“衣兮。”
衣兮抬眼,微笑着颔首回应,少了平时那种拘谨的疏离感。
经过一夜沉淀,她好像真的接受了这场被安排的婚约。
衣泽许都有些意外,没想到衣兮这么配合,没甩脸子也没闹。
他原本还备好一堆说辞,打算压下她所有抵触,此刻尽数没了用处。
“坐吧。”衣泽许抬手示意,语气松弛了不少。
宋景恒顺势落座,佣人开始布菜。
衣兮全程安静坐着,问话便答,不谈多余的话,完美得像一个被精心雕琢好的豪门千金,顺从家族所有安排。
她清楚,自己现在的心态不是妥协,是无所谓了。
心里那些不甘,昨晚就彻底凉透了。
厅侧靠墙的阴影里,黎时雨静静伫立,目光牢牢落在衣兮身上,一瞬不肯挪开。
他看见衣兮对宋景恒笑了一下,端起杯子,小口抿水,宋景恒在旁边低声问她什么,她便侧过一点身子,认真听,偶尔点一下头。
灯光打在她肩头,把她的轮廓映得很遥远。
黎时雨站在没人注意的角落,后槽牙越咬越紧。
他以前总以为,最难受的是站在她身后,看别人光明正大地向她示好。
可现在他才发现,更难受的是她不再抗拒了。
她笑着应下宋景恒的话,姿态得体,甚至主动让佣人给宋景恒添了半碗汤。
不像是演出来的,仿佛真的开始试着接受这一切。
宋景恒抬手,极自然地把她手边那一小碟她没动过的蜜瓜换到自己那边,又把虾饺挪过去。
衣兮没拒绝,轻声道了句谢。
黎时雨就在不远处,沉默的看着,他忽然很想知道,宋景恒知不知道她不吃太甜的蜜瓜,知不知道虾饺的醋要兑一点辣,知不知道她每次吃完虾都要喝一口温水。
这些事,只有他知道。
他做过十年。
可此刻,宋景恒只做了个最简单的动作,就把他挤得连痕迹都快没了。
衣泽许在说话,衣赐偶尔应和,餐桌上其乐融融。
宋景恒偏头看了衣兮一眼,又在跟她说话,衣兮弯了弯唇。
那笑很淡,却像刺,从黎时雨眼底扎进去,一直钉到心口。
她昨晚在他面前哭得浑身发抖,今天就对着别人笑。
才过了短短一个晚上,她就把自己端成了最标准的衣家小姐,温顺,妥帖,连宋景恒递过来的水都能笑着接。
他以为他能忍。
以为只要还能站在她身后,看她过得好,他就能继续当个影子。
可当现在,亲眼看到宋景恒和衣兮坐在一起,那么般配,他才发现他高估自己了。
宋景恒不过替她挪了个碟子,她轻声说句“谢谢”,他就已经想把那只手拧断。
她知不知道宋景恒根本不会伺候她。
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,能把衣兮伺候得妥帖舒服,能摸清她所有的脾气和喜好,能精准照顾到她所有不起眼的小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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