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赐被冲了一下,手里的笔“噌”地一下在报表白纸上拉出一道墨线。
明天宋景恒上门敲定订婚的事,光是想一想,她就觉得窒息。
留在宅子里,无非就是日复一日和黎时雨僵持着。
“别闹。”他皱着眉,把文件抽开,免得再画一道。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衣兮把他的胳膊圈得更紧,额头抵在他肩头,蹭着那块布料,“你带我去吧。基金会的事我也在管,去岛上看看账目、看看孩子,有什么不行。我又不给你添乱。”
衣赐垂眼看她,神色淡淡,干脆把她躲饭局的心思给戳破:“我不是明天上岛。”
他今天回家,也是被衣泽许叫回来明天陪着吃饭的。
宋景恒上门,是要把婚约最后几项条件敲定,衣泽许特意交代家里人都要在场。
衣兮脸上那一点期待瞬间沉下去,圈着他胳膊的手松了半分。
她原先只想着借上岛躲开明天这顿饭,压根没有细问出发的日子。
“那什么时候走?”她低声问。
“后天一早坐船。”衣赐把笔盖扣好,放到文件夹一侧。
客厅里短暂静了下来。
衣兮偏头,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餐厅,看了黎时雨一眼。
明天要和宋景恒坐在一起商议订婚,一想到黎时雨只能站在一旁旁观,心口就一阵阵发闷。
既然躲不开,那事后出去散散心也行啊。
她收回视线,重新看向衣赐:“那后天走,我也要跟着。”
衣赐看了她两秒,没再赶她。
不答应她的话,这丫头估计能磨到后半夜。
他也不想听她翻来覆去地求,于是“嗯”了一声,重新拿起文件。
“后天一早,别起晚。我只等十五分钟。”
衣兮连忙点头,眼睛都亮了几分。
哪怕明天还有一顿躲不掉的饭,可一想到后头能上岛透口气,心里到底多了点盼头。
她松开衣赐的胳膊,盘腿坐回沙发,开始在心里盘算要带的东西。
衣服、防风外套、平底鞋,还有几本书和充电宝。
去岛上不是度假,但也总比待在宅子里强。
心里大概有了个盘算,衣兮起身往楼上走。
黎时雨从她抱上衣赐那刻起就再没出过声。
见衣兮要回房间,侧了侧身,把路让开。
衣兮从他身边过去,目不斜视,黎时雨则默默跟上。
明晚的家宴躲不掉。
她知道衣泽许会当着宋景恒的面,把订婚日期、流程、两家的配合一项项摆开。
她得坐在那儿,要笑给宋景恒看。
可只要撑过那顿饭,再熬一个晚上,后天一早她就能走。
去那座风很大的岛,去他真正长大的地方。
她说不清自己到底想去找什么。
也许只是想看看,没有她的那十几年,黎时雨是怎么活过来的。
长廊灯光柔和,落在衣兮纤细的背影上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黎时雨垂着眼,视线牢牢锁在那道背影上,寸步不离。
回到房间,衣兮走到床边坐下,拿出手机翻看天气。
海岛上温度比市区低,风大,湿度高,这种天气让人觉得清爽通透。
城里这几天闷热沉闷,待在室内总觉得喘不过气。
她正看得入神,余光里黎时雨已经走到她面前,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