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视镜里,黎时雨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,小心翼翼的,不敢久留,碰及她的身影就轻轻挪开。
衣兮干脆闭上眼睛,把脸转得更过去一些。
凭什么。
凭什么他总能这样不动声色地守在旁边,看她生气,看她难受,却一句该说的都不说。
好像从头到尾,只有她一个人被困在这场关系里。
她不想再猜了。
如果他不说,那她就当他真的不要。
等有一天她真的嫁了,他最好也别来拦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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衣兮和黎时雨冷战了将近一周。
说是冷战,其实只有衣兮单方面在冷。
黎时雨依旧每天准时出现在她门外,替她备好衣服,调好水温,开车送她去基金会。
她不让他碰的东西,他就不再碰;她不让坐的地方,他也不会坐。
她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,他照单全收,不多说一句废话,只安安静静跟在不远不近的地方。
这一周里,衣兮把自己扔进基金会的大小事务里。
看合同、审预算、跑排练厅,能亲自去的都亲自去。
忙起来的时候,脑子没空想别的。
可只要一闲下来,或者车里、走廊、深夜房间,那些不甘和委屈就会漫上来。
她总忍不住瞄手机,可黎时雨没再像以前那样,用一条条叮嘱填满她的消息列表。
他只会发最必要的信息,比如说几点到,或是告诉她车停哪里。
简短得像个普通司机。
衣兮也真就把他当司机用。
上车坐后座,绝不坐副驾。
到了地方自己开门,不用他护头。
回去后直接上楼,不多说一个字。
宅子里的佣人都看出两人不对劲,但没人敢表现出一点好奇的意思。
衣兮有时候从楼上往下看,见他一个人站在庭院里,被这座大宅子吞掉了大半,只剩个黑漆漆的影子。
……
这天衣泽许提前打来电话,告诉衣兮把明天晚上的时间空出来,说是宋景恒会过来一起吃顿饭,顺便把订婚的具体事情定下来。
下午从基金会回去,她一路没说话。
黎时雨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几次,察觉到她整个人沉闷闷的,但到底没开口。
衣兮靠在座椅上,看外头街景飞速后退。
她忽然很想让这条路再长一点,最好永远别到家。
晚上她没怎么吃东西。
黎时雨把汤端到她手边,她依旧跟他闹脾气,也像是把对被迫联姻的不满全发泄到他身上,于是碰都没碰。
他没劝,只把碗碟都摆得近了些,等她吃完又一声不响地换其他菜食到她手边。
等她勉强吃完饭,天已经黑透了。
这时候衣赐恰巧回了家,手里还拿着一份资料。
晚风跟着他从玄关灌进来,吹散了餐厅里凝滞的沉闷。
衣兮抬眸望着走近的人影,压在心底的郁气稍稍松动,主动开口问:“哥哥,你吃过晚饭了吗?”
衣赐低头换鞋,闻抬眸看向餐桌这边,目光掠过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,答道:“吃过了。”
他说罢,拿着资料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,开始自顾自翻起了那个蓝色的文件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