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兮好奇地跟过去,往他身边凑:“你怎么这个点才回来。”
“队里忙。”衣赐随口应了句,视线没从文件上移开。
衣兮在他旁边坐下,瞄了眼他手里的蓝色文件夹。
里面夹着几页打印表格,抬头是衣氏公益基金会,下面列着一长串资金名目。
有宿舍翻新、食堂食材、医疗用品采购,还有岛上教师和社工的薪资支出。
衣赐正翻到其中一页,用笔在某处轻轻点了一下。
“保育岛的例行检查?”衣兮凑近了看。
衣赐“嗯”了一声:“过两天上岛。”
衣家会定期登岛核查,一方面核对基金会拨付下去的款项去向,查清每一笔开支;另一方面观察岛内日常,核查物资、档案和孩子们的生活状况。
保育岛归属衣氏公益基金会,也叫作困境儿童保育基地。
岛上所有孩童,全部经由福利院甄别移交而来。
衣家负责出资维护整座岛屿,聘请社工、老师与医护照料生活。
很多孤儿在这里读书长大,一部分被合格家庭领养。
保育岛的孩子成年后,可以选择离开保育岛,去外面自己讨生活。
但岛上的孩子没有社会关系,离了岛很难找到像样的工作。
所以更多人选择留下来,正式归入衣家,由衣家统一安排事务,给口饭吃,也给条活路。
衣家的薪水极高,吃住全包,表现好的还能被选去主宅或者公司。
对岛上的孩子来说,这已经是最好的出路。
留下的孩子会被集中到单独的场地继续训练。
那里和孩子们的日常教学区分开,按能力差异分成不同批次。
普通的,学些基础安保、后勤、园丁、帮厨的活计。
出众的,会被往上提,进到衣家的护卫序列,接触更高层的事务。
少数拔尖的,才能站到主宅里去。
黎时雨就是从这套体系里走出来的,只不过他还没走完这套流程,就被衣兮选到身边来了。
衣兮很少关注那座岛。
她就去过保育岛一次,就是小时候去挑黎时雨的那次,留给她最深的印象只是海风很大,梨花开得很白。
衣赐安静翻着一页一页账目,偶尔在数字旁边留下淡淡的标记。
“怎么突然要去。”衣兮接着问。
衣赐又翻了一页:“例行抽查。今年基金会变动大,爸让我顺带去看看账。”
客厅灯火温和,纸页轻轻翻动。
衣兮怔怔坐着,心里那团闷气又翻上来,压得胸口发沉。
这一周她试过用工作填满自己,可填进去多少,晚上就空出来多少。
这个家也让她喘不过气。
衣泽许催婚,宋家步步紧逼,她每天醒来都像背着石头。
她抬眼,视线越过客厅,落向不远处黎时雨的身上。
他始终沉默着,安静守在她的世界边缘。
就是这份沉默,最磨人。
衣兮转头看向身旁专注对账的衣赐,忽然开口:“哥,带我去吧。”
衣赐笔尖一顿,抬眼看向她。
“上岛不是去玩的。”
衣兮身子往前一扑,手臂直接环住他的胳膊。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