疯了吧。
只是看她眼眶泛红,他都快心疼死了。
真要把她关起来,她还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子。
他看不得她哭。
她掉一滴眼泪,他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捧着。
就算他真疯到那一步,最终跪下来哄的人还是他。
她难受了,他只会比她更难受。
什么关起来,什么绑走,说到底不过是他被逼到绝处时冒出来的恶念。真要动手,他未必狠得下心。
不能急。
现在还没到鱼死网破的时候。
黎时雨关掉水,扯过浴巾擦了把脸。
水声一停,浴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。
他撑着洗手台,慢慢把呼吸压稳。
冷静。
再等等。
先看看后续的事态会如何发展。
她今天生气了,没关系。
他可以跪着求她消气,她会原谅的,因为她从来舍不得不理他太久。
黎时雨拿起台面上的项圈,用指腹慢慢擦过上面的“兮”字,然后戴回脖子上。
冰凉的金属贴住皮肤,像一条重新套好的狗绳。
-
衣兮晚上睡得很差。
夜里翻来覆去,脑子里乱了套,半梦半醒间总觉得外面有动静。
天还半黑时她醒过一次,窗帘缝里透进一点灰蓝色的光,屋外很静。
她迷迷糊糊地听了一会儿,又闭眼睡了过去。
再醒来时,天已经大亮。
窗帘虽然遮光性很好,依旧挡不住清晨透进来的那点光亮。
人是醒了,意识却还是沉的,浑身发软,脑袋昏沉得厉害。
一夜浅眠,压根没歇过来,浑身上下都透着疲惫。
衣兮懒懒掀了下眼皮,望着暗沉的天花板,没什么力气,也没什么情绪,就只是单纯的累。
她随即习惯性地往床边看。
这一眼,她愣住了。
黎时雨正站在床尾,手里拿着她今天要穿的衣服。
他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,和以前一样,放轻动作,把裙子和外套搭在床尾凳上。
听到她醒来的动静,转过身,垂眼叫了声:“大小姐,早。”
衣兮没说话。
眼皮淡淡垂下,直接无视了他的存在。
她裹着被子翻了个身,背对他,彻底避开他的视线,连一丝余光都没给。
昨晚那些话还梗在喉咙里,像根吞不下去的刺。
她不想看他,更不想让他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,继续替她打点这些日常。
黎时雨没再说话,走进浴室调了水温,把她的牙刷和毛巾摆好。
这些事他做了十年,早就成了一种刻进骨头里的秩序。
哪怕天塌下来,他还是会先把她的牙膏挤好。
衣兮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,才慢慢坐起来走进浴室,反手把门关上。
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白,眼下浮着很淡的青。
她低头看着他挤好的牙膏,沉默了几秒,还是拿起来用了。
等她洗漱完出来,黎时雨还站在原来的位置。
窗帘已经被拉开了,被子在床上铺的整整齐齐,散落的抱枕都归到床头,昨天随手放下的护肤品,全都收拾好摆齐在梳妆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