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条“狗”为了讨好主人,一次次越界。
而她,居然把那些越界当真了,当成了喜欢,当成了不会说破的真心。
是她疯了。
是她自作多情,非要从一份求生的顺从里,抠那点不存在的真心。
“你非要把自己说成这样。”衣兮慢慢说着,褪去了所有质问和委屈,只剩一片死寂的冷,连泛红的眼底都一点点褪尽了温度,“那我就信了。黎时雨,你以后最好真的像条狗一样,再也别往我身边凑。”
他眼睫动了一下,却没抬头。
衣兮转身往楼上走,没回头,身后也没有脚步声追来。
直到她上了楼,进了房间,把门摔出震天一声响,楼下还是安安静静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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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水兜头浇下,瞬间浸湿了身体。
黎时雨站在空旷的卫浴间里,任由冰冷的水流狠狠砸在头顶、脊背。
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,逼得他肩背微微发僵,呼吸发紧。
刚才在客厅死死压下去的所有情绪,在无人的空间里轰然炸开。
他垂着头,黑发被冷水打湿,一缕缕贴在额前,水流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。
眼底那片死寂的平静彻底碎裂,翻涌着无人窥见的猩红与痛楚。
真可笑。
那次宴会,面对初鹿的疑问,他还在想什么,当不了她的男人,也能当她的护卫。
可真当她要去联姻,黎时雨才发现,他好嫉妒。
嫉妒那个能轻而易举拥有她的宋景恒,嫉妒的快疯了。
可他只能那样说。
她问他是不是无所谓。
他哪里是无所谓,他太有所谓了。
但他和衣兮的处境不同。
她的痛可以外放。
她会质问、会委屈、会直接哭出来。
可黎时雨呢,他的情绪早就在保育岛磨没了。
那地方教给他的第一条生存法则,就是越在意的东西越不能表现出来。
一旦被看穿,就会成为别人拿捏你的刀。
现在衣泽许已经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。
那句“别怪我动某些人”,在衣兮听来是警告,在黎时雨听来就是最后通牒。
这种时候,如果他表现出一点不舍、一点不甘、一句“你别嫁”,衣泽许会立刻坐实他和衣兮的关系,第二天就能让他从衣家消失。
那他就连最后站在她身后的资格都没有了。
可他动摇了吗?
动摇了。
女孩红着眼睛问他“你就这么无所谓”的时候,他楞是把“我怎么可能无所谓”这几个字硬生生咽回去了。
这句话一旦出口,他就再也退不回去了。
他会去抢、去争,去跟衣泽许彻底翻脸。
但他根本没有跟衣泽许翻脸的资本。
黎时雨发现自己错了。
他突然好后悔,后悔自己没有回江家。
如果他是江赴逆,是江家名正顺的继承人,今晚站在衣泽许面前,至少不必把脸面踩进土里。
他可以有筹码,有身份,有资格去争。
可偏偏他选了黎时雨。
选了这条最窄、最暗、最没有退路的路。
但是回江家就要面对另外一个情况,他会离开衣兮。
江家不在衣宅旁边,不在她楼下,不在她转头就能看见的侧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