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会成为江慎的孙子,会有一堆人跟着、盯着、推着。
他再不能天没亮就站在她窗外,不能在她半夜喊饿时端上一碗热汤,不能再理所当然地跟在她身后半步,闻她头发上刚换的洗发水味。
他想她。
光是想象回到江家后的第一个晚上,看不到她房间那盏夜灯,听不到她偶尔翻身时细小的声响,他就觉得喘不上气。
他受不了。
离开她一秒都像被人用刀剜了块肉,更别提日日夜夜活在见不到她的地方。
所以他才更恨。
恨自己贪心,又贪不到。
既想留在她身边,又想要一个能光明正大要她的身份。
冷水还在哗哗往下冲,冰冷的水流不断砸在皮肤上,却压不住心底往上翻的念头。
脑子一直卡在两难里打转,一边是留在衣宅只能守着本分看着她嫁给别人,一边是回归江家就要被迫远远离开她。
两条路只能二选一,没有中间的余地。
想着想着,一道念头毫无预兆地钻了出来,在混沌的思绪里越扎越深。
为什么一定要二选一?
他要的从来不是什么体面的身份,不是旁人认可的名分,他只想要能够日日夜夜看见衣兮。
不一定非要让她心甘情愿,不一定非要走光明正大的路子。
水流顺着下颌不断往下滴。
黎时雨缓缓抬起头,任由冰水冲刷着眼眶,视线虚虚落在面前朦胧的瓷砖上,眼底一片赤红。
如果把人绑到江家,关起来呢?
他怕的,不过只是见不到她。
既然这样,就把她也带走好了。
舍不得,那就别舍。
放不开,那就谁也别想把他从她身边推开。
回江家,恢复身份,把衣泽许挡在门外。
至于她愿不愿意,到时候再说。
他可以把她关在最深处的屋子里。
房间要铺很厚的地毯,窗户换成整面的落地玻璃,正对着他办公的书房。
他忙的时候,抬头就能看见她。
没有他的允许,谁也别想靠近她一步。
她可以继续跳舞。
他会空出一整层给她做练功房,把地板换成最好的弹性木,墙面全装上镜子。
从今往后,她就只能跳给他一个人看。
她也许会闹,会砸东西,会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瞪他,嘴巴里骂他疯子、混蛋。
没关系。
他受着。
哪怕她每天把他的东西砸个遍,也好过她被宋景恒牵着手,站在别的男人身边。
她要是哭,他就跪下来哄。
她要是打他,他就把脸凑过去。
她要是骂他,他就直接吻上去,堵住她的嘴。
反正在衣家做狗做了这么多年了,干脆当一条疯狗算了。
咬断所有伸向她的手,把人拖进自己的窝里,天天守着,一步都不放。
黎时雨慢慢直起身,抬手把额前湿发捋到脑后,侧头看了眼放在台面上的项圈,又抬起头镜子里的人。
脸色冷白,唇色极淡,只有眼睛黑得吓人,映着浴室惨白的光。
他盯着镜中的自己,又猛地闭上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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