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和往常没区别,除了两个人之间那层冷得透不进光的沉默。
衣兮走到梳妆台前坐下,黎时雨便像从前一样跟过来,拿起台面上的梳子,要替她梳头发。
衣兮一偏头,躲开了他的手。
空气一下子凝住。
“不用你。”衣兮声音冷冷的,没多看他一眼。
黎时雨的手在半空顿了一下,随即收回去,把梳子轻轻放回原处,退到一边,没有走。
镜子里映出的一张故意赌气的小脸。
衣兮拿起梳子,慢慢把头发梳顺。
黎时雨的目光一定还留在她身上,可他越沉默着看她,她越觉得闷。
梳好头发后,衣兮头也不回地往外走。
黎时雨照旧跟在她身后,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下楼梯时,他的脚步像她的影子一样贴上来。
她知道他一定又是那副温顺安静的样子,好像昨晚的事根本不存在。
可她偏不回头。
她不想再被他的“听话”骗一次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餐厅。
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,每一样都用心摆放整齐。
黎时雨替她拉开椅子,衣兮却没有往那张椅子走,侧身绕过去,转而坐到旁边另一把空位上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空出来的位置,又看向已经坐好的衣兮,安静把椅子推回桌下。
衣兮自己拿起勺子,垂着眼,不往他那边看。
黎时雨站在桌边,习惯性伸手,想要拿起公勺替她舀碟子里的点心。
“别碰。”衣兮抬眼扫了一下他伸过来的手,冷声说道。
黎时雨依停下动作,没再往前,慢慢收了回去。
他退开半步,站在桌边,没再靠近。
衣兮自己夹了块点心,小口小口地吃。
以前这个时候,他总会替她布菜,剥鸡蛋,把豆浆吹到温了才递给她。
现在她不许他碰,他就真的一动不动,连呼吸都放轻了,怕惹到她。
衣兮吃得很慢,胃口其实差得很,可就是不想让他觉得她连饭都吃不下。
她不想在他面前显出半点受影响的样子。
于是她一口接一口,硬是把半碗粥喝了,又掰了半个奶黄包。
每一下动作都端得稳稳的,仿佛在跟眼前的食物较劲。
黎时雨的视线在她放碗时落了一下,又移开。
衣兮吃完最后一口,抽纸巾擦了擦嘴,起身往外走。
走出主宅时,阳光很烈。
她眯了眯眼,朝停好的车走去。
黎时雨先她一步拉开后座门,一手护在车框顶。
衣兮看都没看他护在头顶的手,冷硬说道:“今天让司机送。”
黎时雨慢慢收回手,低低应道:“我送您。”
衣兮终于抬眼,冷冷地看着他:“我昨晚说了什么,你都忘了。”
她的眼神很凉,带着积压了一整晚的抵触和失望,直直落在他身上,没有半分软化。
他喉结滚了一下,没接话,也没让开。
衣兮心里的气又冒上来,干脆绕过他坐了进去。
黎时雨在原地站了两秒,才绕到驾驶位。
车子发动,缓缓驶出大门,往基金会的方向驶去。
一路上没人说话,安静得车里的空气都像被抽薄了。
衣兮偏头看着窗外,阳光把街景照得发亮,心情却沉在谷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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