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场光线昏暗，隔着好几排人，他还是稳稳看着她。

衣兮安静同他对视几秒，才重新转回头看向舞台。

这次演出之后，衣兮在基金会的事逐渐传开。

圈里有人夸她务实，也有酸话说她不过是顶着衣家名头玩票。

衣兮没在意，依旧每天看资料、跑排练厅、和团队开会。

偶尔晚上回家，累得在车里就睡着了，黎时雨会把她抱上楼。

现在的她，已经不再是躲在所有人身后，经不起风雨的娇花。

她想长出一点自己的力量来，哪怕慢一点，也没关系。

可没等她真正站稳，衣泽许的下一步就到了。

……

傍晚的衣兮刚从排练场回来，还没来得及换衣服，长发用抓夹随意拢着。

踏进门，一眼就看见衣泽许坐在客厅主位上，手里端着半杯凉掉的茶，脸上的神情比平日更淡。

黎时雨跟在她身后半步，刚跨进玄关，脚步就极轻地顿了一下。

“回来了。”衣泽许先开口，明显是等了有一阵了。

衣兮应了声“爸”，把包交给迎上来的佣人，走过去坐下。

衣泽许不会无缘无故这个点坐在这里等她。

前些天他要么在公司，要么出差，这段时间他们一家子连饭都没怎么一起吃。

“基金会那边怎么样。”衣泽许问。

“还行，新团队已经开始排下个作品了。”衣兮如实回答。

衣泽许点点头，把茶杯放下。

几秒后，他慢悠悠开口：“宋家今天正式提了联姻的事。景恒没意见，宋家那边也希望早点定下来。我跟你说一声，这周找个时间，让景恒过来吃个饭，把婚约定下来。”

这话落下来，客厅瞬间安静得彻底。

衣兮脸上的松弛感一下褪去，收蜷起攥住了膝盖上的布料。

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，但没想到会这么快。

连坐都还没坐稳，父亲就已经把决定扔到了她面前。

“你就是跟我说一声。”衣兮抬眼，眼底带着明晃晃的抗拒，“不是问我同不同意，是通知我。”

衣泽许神色未变，语气平淡却强势：“我已经跟宋家谈得差不多了。你是衣家的女儿，应该清楚这一步对两边有多重要。”

衣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

她能感觉到黎时雨还站在门口的方向，可她不敢回头看他，怕自己一回头，就再也压不住情绪。

“如果我不愿意呢。”衣兮冷下了声音。

衣泽许慢慢靠回沙发，目光直直的打在衣兮的脸上：“你愿不愿意，不是你一个人的事。衣家走到今天，靠的不是任性。”

衣兮咬住下唇，胸口闷得透不过气。

衣赐之前说的话在脑子里涌了出来，让她耳朵嗡嗡作响。

这个家从来都不缺道理，缺的是还能不能容下她自己的选择。

“爸，我可以听你的去管基金会，也可以以后不跳舞，但结婚这件事——”

“衣兮。”

她还想再争，话说了一半，被衣泽许了当的打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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