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之后,衣兮没在家里闲太久。
衣泽许口中那个文化艺术基金会的事,很快被提上日程。
负责人把近两年的资助项目、财务报表和待定名单都送到了她手上。
衣兮没有全盘照收,打算自己一份一份核对清楚。
她花了几周时间把资料看完,又亲自去见了几个项目负责人,最后挑了一个规模不大但底子干净的方案,准备先做起来。
方案的核心,是资助江港几个还在起步阶段的青年舞团。
场地、编舞、服装、宣发,全都缺钱。
衣兮看中了一个由几个舞蹈学院毕业生自己做的小团。
成员年纪都不大,没有圈内背景,也没有商业包装,但作品很有想法。
衣兮第一次去看他们排练时,对方还以为她是来借用场地的,直到她报了身份,几个人才回过神来。
没有有大张旗鼓地对外宣传。
只以衣家基金会的名义,先提供了一笔为期半年的排演资助,又帮着协调了一个旧剧场的使用档期。
宋景恒那边的文化艺术中心刚好也在筹备,听她提了这件事,主动说可以给舞团安排一次开幕季的演出机会。
衣兮也没矫情。
既然是给舞团找路,资源能用就用。
这段时间,黎时雨照常一直陪在她身边,去排练场看场地。
他总站在排练厅门口,或者坐在观众席最后排,
目光偶尔扫过进出的舞团成员、工作人员,沉默的留意四周动静。
但大多数时候,视线都会落回衣兮身上。
她跟团长沟通方案,蹲在地上看排练时间表,或是站在一旁看舞者走位,不管她做什么,那道目光都稳稳锁着她。
衣兮偶尔转头,就能对上他的视线。
他眼底很深,眼尾微微沉下去一点,等她先移开目光。
有次舞团里年轻的女孩凑过来,在衣兮耳边小声说:“衣小姐,你那个跟班好帅,但是眼神好冷,站门口都没人敢搭讪。”
衣兮笑了笑,继续去忙。
从那以后,她在排练场,总爱走慢几步,让他跟得更近些。
基金会的活儿并不轻松,她要学着看合同、审预算。
衣泽许没插手太多,观察她到底能撑多久。
衣兮在衣泽许面前不肯服输,觉得不蒸馒头争口气,才不要被他小看了。
好在事情慢慢上了轨道。
青年舞团排了第一支完整作品。
首演那天,剧场里坐的多是学生和附近居民。
衣兮躲开贵宾席,挑了中间排靠边的位置。
场内灯光一暗,所有人的注意力投向舞台。
黎时雨站在后排通道的位置,唯独他没有盯着台上起舞的人。
视线越过几排座位,直直落在衣兮的背影上。
台上的音乐起伏起落,舞者伸展肢体完成整套编排。
衣兮看得投入,偶尔会跟着节奏轻轻屏住呼吸。
一曲落幕,掌声零零散散响起来,台上一群年轻人弯腰鞠躬,脸上带着紧张又兴奋的神色。
衣兮抬手轻轻鼓掌,侧过头往后看,不用费力寻找,一眼就对上黎时雨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