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的声音从耳侧落下,衣兮脚步猛地一顿。
游轮楼梯间的画面一股脑涌上来。
他那时的呼吸、眼神,还有不肯收敛的占有,和眼前这个一身清冷皂香的人,完全对不上号。
他居然还敢拿话逗她。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。”衣兮的声音带着气呼呼的闷。
她终于偏过头,眼角余光扫到他半张浸在夜色里的脸。
昏暗门廊灯光下,他神色依旧淡淡的。
“比您早到一个小时。”黎时雨说。
早一个小时?
衣兮一愣。
难怪他一身干净的皂香。
时间富裕,甚至还洗了个澡,没让衣赐察觉到他身上海水的咸味。
“你从哪儿下的船。”
“工作人员通道。”他答得坦然。
衣兮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她这一路心不在焉的担心纯属多余了,他也不知道给她发个消息报平安。
这人心机真重,简直就是个男绿茶。
明明早就平安脱身,偏要一点音讯都不留,故意让她把心思全记挂在他身上。
夜色下黎时雨就站在她旁边,神情乖巧听话,内里的心思却弯弯绕绕。
衣兮干脆“哼”了一声,没再理他,继续往里走。
经过黎时雨身边时,手腕却被他轻轻地勾了一下。
“印子消了吗。”
暧昧的声音贴着她耳边,黏糊糊的落下。
她瞬间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,脸颊倏地烧起来。
她甩开他的手,逃也似的进了门,头也不回:“我困了。别来烦我。”
黎时雨站在昏暗的门灯下,望着她背影的眼底沉得发亮。
逃跑的样子真可爱。
-
几天时间转瞬而过,很快就到了拍集体毕业照照的日子。
前段时间刚结束毕业论文答辩,休整了一段时间,现在返校拍照。
校园里到处都是穿学士服的学生,热闹又嘈杂。
衣兮换上了规整的学士服,长发披在肩头,站在树荫底下等钟潆。
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,落下细碎的光斑。
她低头摆弄着学士帽上的流苏,心思有些飘。
黎时雨今天照常跟来,没靠太近,站在教学楼拐角处,和几个保安站在一起。
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短袖,戴了顶深色鸭舌帽,看着像来帮忙维持秩序的校外人员。
钟潆从远处跑过来,学士服没穿好,领口歪着,怀里还抱着两瓶水。
她一把将其中一瓶塞给衣兮,气喘吁吁:“快,帮我看看领子。这衣服也太难穿了。”
衣兮笑着帮她整理,利落地把领口翻好,又把她的学士帽戴正。
钟潆冲她咧嘴一笑:“我们等会儿站后排,你可得挨着我。我要跟你拍一百张。”
衣兮点头。
不远处,有同学招呼着去校训石前集合。
衣兮和钟潆跟上去。
人群三三两两往台阶处走,毕业生们打闹着、整理着衣服和帽子,摄影师在对面架着机器。
钟潆紧挨着衣兮,小声说着等会儿要怎么摆姿势。
摄影师喊“准备”的时候,衣兮下意识地往场外看了一眼。
隔着这么远的距离,也能隐约看到黎时雨。
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,黎时雨压了压帽檐,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