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飞快收回目光,整理了一下学士帽,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温淡的笑。
快门声此起彼伏,阳光从身后笼过来。
这是她学生时代的最后一张大合照。
而那个看着她的人,还和过去十年一样,守在离她不远的地方。
拍完集体照,众人作鸟兽散,三三两两去找各自的角落拍照。
衣兮被钟潆拉着满校园转,图书馆前、林荫道边、人工湖的栈桥上,都拍了。
黎时雨仍不远不近地跟着,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瓶冰过的水。
等她们坐下休息时,他走到旁边,把水放好,又退回原处。
钟潆看了他一眼,凑到衣兮耳边:“他还真是十年如一日,眼睛长你身上了。”
衣兮闻顺着钟潆的视线看过去。
“他就是尽责而已。”
她随口回了一句,低头拧开瓶盖喝水。
钟潆才不信,继续道:“我跟你认识多少年了,他每次看你的眼神可不单纯,你真当我瞎呀。”
衣兮抬眼又望了远处的黎时雨一眼。
他还站在那个角落里,不打扰、不靠前,沉默地望向她这边。
衣兮承认,她跟黎时雨之间,确实不太单纯,可她还是嘴硬的反驳:“哪有,你别胡说。”
钟潆笑嘻嘻地往后一仰,又忽然坐直,眼睛亮晶晶的,伸手拽她胳膊:“诶,把他叫过来。我给你们拍张照。”
衣兮一愣:“拍什么照。”
“你毕业,他不得出镜嘛?”钟潆一脸理所当然,“今天这么有意义,你俩不留个影,说得过去吗。”
衣兮犹豫了一下。
黎时雨那边的几个保安已经散了,他也没有过来的意思。
“快呀。”钟潆催她。
衣兮把水放下,慢吞吞地朝他招了下手。
黎时雨接受到她的指示,立刻动了,稳稳地走到她面前。
阳光透过树缝,在他肩上跳了几下。
“大小姐。”他低低叫了一声。
衣兮站起来,理了理学士服的下摆,眼神别扭的落在一旁:“钟潆说给我们拍张照。你站我旁边。”
黎时雨闻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垂着眼,帽檐压得偏低,遮住了大半眼底的情绪,只能看见线条干净的下颌。
衣兮等了半天没听见他应声,抬眼瞪他:“拍不拍。”
他这才极轻地“嗯”了一声,摘下帽子,走到她身侧。
钟潆立刻跳到对面,举着手机指挥:“再近点。黎哥你笑一下。”
衣兮偏头看他。
黎时雨大概是不习惯站在镜头前,虽然没像平时那样冷着,可整个人的气场还是收得很紧。
她想了想,伸手勾住他的小指,很轻,很小,像个秘密。
黎时雨微微一僵,随即反手把她的手整个握进掌心。
钟潆“啊”了一声,疯狂按快门。
衣兮把脸往他那边偏了偏,笑得眼睛都弯起来。
“这张绝了。”钟潆跑过来,把手机递给她看,“毕业照都弱爆了,这张才是封神。”
衣兮低头看,照片里阳光正好,他们站在梧桐树影下,身后是模糊的校园和远处穿学士服的同学。
黎时雨没看镜头,眼神落在她的身上,眼里像盛着整个夏天的风。
衣兮的心口像被什么塞满,暖暖涨涨的。
钟潆一边感叹着一边把照片发到衣兮的微信上。
衣兮松开黎时雨的手,走回树荫下。
她想,以后的日子不管变成什么样,她大概都会记得今天。
记得这身学士服,记得钟潆咋咋呼呼的笑声,记得黎时雨摘掉帽子走到她身边时,掌心的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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