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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驶入衣宅大门时,天色已经彻底暗了。
衣兮远远就看见门廊下站着两个人。
衣赐穿着白色队服,一看就是要去队里的样子,正侧身对旁边的黎时雨交代着什么。
黎时雨站在他斜后方,穿回他平日常穿的黑色衣裤,整个人沉在夜色里,和白天在船上那个人判若两人。
他回来了?
她下船时还在满码头找他,一直在担心他会不会被船上安保抓住,会不会没法顺利脱身,悬着的心一直没放下。
结果他早就回家了?
他到底是怎么混下船的,又是怎么赶在自己之前回到衣宅的。
这人该不是会什么忍术吧。
衣兮有些恍惚。
难不成黎时雨根本没有上过那艘船?游轮上发生的一切,全都是她一个人的幻觉?
不应该啊。
她的身体记得清清楚楚。
现在回想起来,他嘴唇的灼热仿佛还在她裙摆下,一看见他,浑身就泛起一阵说不清的燥热。
车停稳后,衣兮没等宋景恒绕过来,就自己推开了车门。
她一下车,黎时雨的视线便不偏不倚地落到她身上。
衣赐停下话头,朝这边望过来。
黎时雨稍稍欠了欠身,神情规矩,语气听不出异样:“宋先生,大小姐。”
衣兮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,不敢去看黎时雨,只冲衣赐乖乖叫了声“哥哥”,然后问道:“你要出去?今晚值班吗?”
“队里临时有事,正好你回来。”衣赐说完,看向宋景恒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客套:“麻烦你送衣兮回来。”
宋景恒淡淡笑了笑:“谈不上麻烦,跟衣兮相处很愉快。”
衣兮站在一旁,听着两个人场面上的寒暄。
耳朵却全部悬在黎时雨那边。
明明黎时雨就安安静静站在不远处,没有多余动作,也没有出声。可衣兮浑身都绷着,总觉得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。
她不敢转头看他,生怕一对视,脸上的情绪就藏不住。
脖颈的皮肤被夜里微凉的风一吹,莫名发烫。
“进去吧,我先走了。”衣赐的声音把衣兮从莫名的思绪里拉回神。
他说罢,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。
衣兮“嗯”了一声。
宋景恒见衣赐走了,也道:“把你送到了,我也该走了。这两天辛苦你了,早点休息。”
衣兮点头,转身想送他上车,被宋景恒抬手拦住:“不用送了,外面热,你进去。”
她没再客气,说了声“路上小心”,便目送他的车驶离。
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,门廊下只剩下她跟黎时雨。
衣兮没动。
黎时雨也没动。
两个人之间隔了五六步。
衣兮忽然有点恼。
恼他这么平静,恼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她不想正眼看他,也想跟他讲话,于是绕过他就想往屋里走。
黎时雨侧过身,让出门口。
经过他身边时,能闻到他身上新洗过的皂香,干净得发冷。
“您走这么急,是怕我吃了您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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