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黎时雨发来的消息,简短一行:我藏好了。
短短四个字。
衣兮飞快把手机锁屏收回到口袋。
海风掠过泳池,耳边是宾客谈笑的声音,身侧就是所有人默认和她配对的宋景恒。
可昨天夜里,她跟黎时雨躺在同一张床上,抱着她睡了整整一晚,还有那个冲动之下的浅吻,都清清楚楚记在心里。
一股莫名其妙的背德感猛地涌上来。
明明婚约还没有落定签字,可身处这样公开的场合,身边站着宋景恒,心底却装着偷偷混上游轮的黎时雨。
一边是摆在台面上的体面前程,一边是只能躲在暗处,见不得光的人。
这种两头拉扯的感觉压在心头,让她浑身不自在。
宋景恒转头看向她:“怎么了,不舒服吗?”
衣兮回过神,握紧手中球杆,勉强压下心里那点纷乱的情绪,摇了摇头。
“没什么,风有点大。”
宋景恒往她侧边挪了半步,替她挡去一些海风。
衣兮敛下眼睫,重新摆好姿势,把球轻轻推了出去。
球滚得慢,最后停在离洞口不远的地方。
旁边有人笑着鼓掌,她也敷衍地弯了弯唇角。
阳光明晃晃地铺在甲板上,海风带着咸味,把人吹得有些发懒。
衣兮时不时应一声旁人的话,笑得体面又疏离。可黎时雨那四个字还停在脑海里,提醒她,有个人正躲在这艘船的某个角落里,冒着随时被发现的险,只为了离她近一点。
太荒唐了吧。
她在这头演着衣家大小姐,跟宋景恒站在所有人面前,像对登对的世家男女。
而真正被她放在心上的人,却连走到阳光下都不能。
一股说不清的愧疚从心底漫上来,分不清是对黎时雨,还是对宋景恒。
“要是不想打了,就去旁边坐会儿。”宋景恒忽然说。
衣兮抬头看他,发现他正看着她。
他大概早就把她的心不在焉收进眼里了。
她一时语塞,只点了点头。
两人走到一旁的遮阳伞下坐下。
侍应生端来两杯冰饮,衣兮接过,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。
“你好像总在走神。”宋景恒随口一提。
“昨晚没睡好。”衣兮揉了揉眼睛。
“等下了船,我送你回去。”
衣兮点点头,没再接话。
宋景恒确实是个很会维持场面的人,哪怕察觉出她的倦怠,也不会当面戳穿,只把一切都处理得刚刚好。
可越是这样,衣兮越觉得胸口堵得慌。
宋景恒没有错,甚至处处体贴。
如果她心里没有黎时雨,或许真会按照所有人的期待,试着接受这样一个人。
可偏偏就是不行。
他越好,她心里的愧疚就越疼。
衣兮放下冰饮,望向远处。
海面铺得很开,像一块被风吹皱的蔚蓝绸缎缎。
黎时雨现在会在哪儿?后厨?货舱?还是哪个员工休息室里,用手机给她发那四个字时,嘴角是不是又弯着?笑得像个狐狸。
“我去趟洗手间。”衣兮站起身。
宋景恒点头。
她拿起手包,穿过人群,绕过泳池边,走进通往洗手间的走廊。
等身后那些笑声远了,她才放慢脚步,拐进洗手间,把手机拿出来,回了一句:自己想办法弄点东西吃。
衣兮消息发出去,屏幕静静亮了几秒,没有任何回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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