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，真就松开她的手，把脸转正，闭上眼睛。

周身那股缠人的偏执气息淡下去，看上去安分许多。

船舱外海浪声声，船身悠悠晃荡。

房间陷入寂静，只有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。

衣兮依旧缩在里侧，心跳迟迟平复不下来。

耳边没有了他低沉的嗓音，可方才那一番剖白，字字句句还盘旋在脑海里，心口又酸又烫。

她悄悄用余光看他。

昏黑之中，黎时雨双目紧闭，眉眼安安静静。

衣兮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。

睫毛在他眼下投出很淡的影，鼻梁挺直，唇形完美。

他的嘴唇……亲上去大概会很软。

衣兮心里一横，支起一点身子，探头过去。

贴上他的唇，只停了一瞬。

吻完，衣兮猛地缩回来，翻身背对他，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，整个人都蜷了起来。

她不敢回头，更不敢看他的反应。

被窝里像着了火，烧得她都快要出汗了。

她后悔了。

脑子一热就做了，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。

那一触短暂得如同错觉。

黎时雨原本平稳的呼吸骤然一顿。

过了漫长的好几秒，身后才传来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。

黎时雨缓缓翻过身，面向她的后背。

“大小姐。”

“睡觉！”衣兮硬邦邦地回了一句，身体往被子里又缩了缩。

她太害羞了，羞得不想再听到他讲话。

身后的动静没有停下。

黎时雨没有追问刚才那个猝不及防的吻。

手臂从被子底下轻轻环过来，稍一用力，将她整个人牢牢圈进怀里。

他抱得很稳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，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发丝间。

衣兮挣扎了两下，没能挣脱，慢慢就泄了力气。

脸颊还在发烫，脑子里反复回放刚刚自己凑上去的那一幕，羞得无处躲藏。

黎时雨收紧手臂，将她抱得更贴合一些，闭上了眼睛。

“晚安。”

怀里的人安安静静，过了片刻，衣兮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。

“……晚安。”

说完之后，她不再乱动，就这么窝在他的怀抱里。

两个人伴着海声，挨着彼此，在起伏的船身里慢慢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
衣兮以为自己会羞得睡不着，可他的怀抱太稳了。

稳得她晕乎乎的，心里的慌乱和羞涩，全都沉了下去。

-

第二天上午，阳光很好。

衣兮和宋景恒在游艇的露天甲板打高尔夫。

周围还有不少其他宾客，三三两两站在一旁闲聊。

宋景恒站在她身侧，时不时跟她说几句场面话。

衣兮手里握着球杆，心思却总是飘走。

昨晚船舱里发生的一切还清清楚楚记在脑子里。

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了一下。

她借整理手套的动作，拿出手机低头扫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