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上还带着夜风和淡淡的海水气息,掌心温热,护着她后脑勺的力道轻却稳。
衣兮的呼吸都顿住了,怔怔望着他:“你怎么……”
后面半句话怎么都问不出口。
她眨了眨眼,怀疑自己是不是饿出幻觉了。
黎时雨垂眸看着她发白的小脸,知道她想问什么,便回答道:“跟着后厨物资混进来的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可这是一艘安保顶级大型游轮。
从码头到船上,从后厨通道到顶层客房,每一道关卡都不是那么容易混过去的。
这个疯子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才站到她门口。
刚刚饿得发空的胃,此刻被他简单的一句话瞬间给填满了。
酸涩从胸口一直涌到鼻尖,她盯着他看了好半天,忽然往前一步,猛地扑进他怀里。
黎时雨被她撞得退后了半步,下意识伸手,把人牢牢搂住。
衣兮的拳头在他胸口砸了两下,委屈极了。
“你怎么都不回我消息呀!”
积攒了一整天的情绪,在看见他的这一刻彻底绷不住了。
白天整场虚伪的应酬,强撑的体面,对着宋景恒无话可说的压抑,反复刷新聊天框的焦虑,还有深夜饿肚子的孤单,所有委屈全部翻涌上来。
她一个人扛了整整一天,以为他远在天边,原来他早就不顾一切奔赴而来。
黎时雨将她完完整整圈在怀里,垂着眸子,柔声哄着:“是我的错。”他没有辩解,没有找多余的借口,坦然认下所有过错,“屏蔽了信号,不敢开机,怕定位暴露行踪。”
为了悄无声息混上游轮,避开所有安保和眼线,他全程屏蔽了所有通讯,错过了她的消息。
衣兮把脸埋进他怀里,揪着他衣襟的手还在微微发颤。
她其实很少哭的,除非忍不住。
此刻也不知道怎么了,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,把人家好端端一件灰色体恤洇湿了一小片。
黎时雨的唇贴在她的发顶,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吻,极为耐心。
不知过了多久,衣兮渐渐在他怀里平复下来,抽了下鼻子,扬起一张委屈的小脸,眼圈红得像涂了层浅胭脂:“……我饿了。”
……
她确实饿坏了。
深夜营业的餐厅里没什么客人,安静惬意,暖光落满桌面,褪去了白日宴席的虚伪拘束。
黎时雨点了一桌她爱吃的热菜,都是最合她口味的。
菜刚上桌,衣兮就拿起了勺子。
也顾不上矜持,空腹的疲惫和饥饿彻底压不住了。
一口热汤接着一口云吞,吃得又快又急,偶尔吞咽得太急,噎住了,也只是快速抿口热汤,接着继续吃。
人饿到极致,哪里还顾得上得体,眼里只剩下对进食的欲望。
也或者是,有这个男人陪在身边,她的胃口不自觉的就变好了。
黎时雨坐在她对面,时不时替她布菜。
虾剥好放进她碗里,鱼刺剔净码在小碟上,汤凉了就让侍应生换一碗热的。
这些事他做得理所当然,衣兮埋头吃,没空说话,只偶尔抬头看他一眼,见他只顾着照看她,自己连水都没喝一口。
他在船上躲了一天,肯定也没吃东西。
“你吃啊。”衣兮把一笼虾饺推过去。
黎时雨这才想起来动筷,夹了一个,慢慢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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