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,衣兮还是坐上了那艘游轮。
码头风很大,游轮巨大的白色船体泊在岸边上登船口铺着红毯,贵宾舱的客人们三三两两上船。
阳光把海面照得发亮,热浪裹着咸腥的风一阵阵扑过来。
衣兮戴了副墨镜,站在宋景恒身侧。
宋景恒把贵宾票递过去,侍应生立刻引着他们走专属通道,直达顶层海景套房。
电梯门打开时,入目是整面落地玻璃,海面在脚底铺开,蓝得有些刺眼。
房间大而考究,香薰、鲜花、冰好的香槟,还有一整排码放整齐的甜点。
“喜欢吗?”宋景恒把行李箱交给随行管家,回头看她。
衣兮点了点头,扯了下嘴角:“挺漂亮的。”
宋景恒把她的神色看在眼里,识趣的没有多说,只让管家先下去。
他走到落地窗边,把玻璃门推开半扇,海风立刻灌进来,吹得纱帘乱晃。
“这两天就当出来透透气,放松一下。船上有甲板晚宴,也有私房餐厅,你想吃什么、不想吃什么,都跟我说。”
衣兮在沙发上坐下,摘下墨镜,打量着这间华丽得过分的房间。
她忽然有些想笑。这地方随便一个摆件都够奢侈的,可她却像被关进了一只烫金的笼子里。宋景恒该样样周全,一副标准准男友的模样。
“我有点累了,想先休息一下。”
宋景恒马上点头:“那我先回自己房间。晚宴七点开始,我六点半来接你。衣服我让人送了几套过来,在衣帽间,你挑套喜欢的。”
衣兮“嗯”了一声,没起身送他。
宋景恒没再说什么,把房门轻轻带上。
衣兮坐在沙发上,等脚步声彻底远了,才慢慢靠进软垫里,抬手把脸埋进掌心。
她还是来了。
两天前,她跟衣赐谈过之后,没再敢跟衣泽许拗到底。
那两张船票,成了她跟宋景恒一起站在这艘游轮上的理由。
衣泽许难得放软了语气,说就当替他给宋家一个面子。
她那时看着父亲半是哄劝半是命令的脸,最终点了头,也听话的没带黎时雨。
外面甲板上隐约传来乐队的调音声,衣兮望着头顶那盏水晶吊灯发呆。
她把黎时雨留在家里。
出门前,她只跟他说:“这两天你在家休息。”
黎时雨没说别的,只把随身药包塞进行李箱侧袋,以防意外,并低声叮嘱她海上风大,晚上别去外甲板吹太久。
她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上车,没敢看他。
游轮已经驶出很远,岸线缩成一条淡灰色的边。
衣兮靠在软垫里,脑子里全是黎时雨。
他这会儿在干什么呢?
是在侧栋房间里,还是去了后山训练场?
也许正把车子洗干净,也许在替她整理房间,把那些她出门前随手丢下的衣服一件件收好。
这些事他都做惯了。
她不在的时候,也会找些跟她有关的事来做。
衣兮摸出手机,找到黎时雨的对话框。
她想发点什么,又不知道能说什么。
说自己有点想他?说这艘船再豪华她也提不起劲?说早知如此,她该再硬气一点,带上他一起?
她一个字都不敢打。
衣赐的话像根钉子,把她所有冲动都钉死了。
她得学会忍,学会把想念咽下去,学会在所有人面前演一个听话的衣兮。
可忍字头上一把刀。
才上船半天,她已经被那把刀磨得心口发酸。
海风把纱帘吹得鼓起来,像谁在窗口轻轻招手,把她的心都勾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