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
衣赐收回目光,低头看着桌上规整的警帽,“爸还没动我的婚事,可一旦有需要我联姻换利益的那一天,我跟你一样,逃不掉。”
他们兄妹二人,从来都不是自由的。
全都被家业和联姻捆绑,被亲情和名头牵制,困在这光鲜富贵的牢笼里,谁都没能幸免。
衣兮不死心,又问了次:“哪怕是一个你根本没见过的人,你也会娶?”
“嗯。”衣赐照样应了一句,“我可以凭着自己的性子选职业,但婚姻不行。婚姻是家族的纽带,轮不到我喜不喜欢。”
衣兮心里一阵发酸。
原来连哥哥,也早就默认了这套规则。
“那初鹿怎么办?”
衣赐原本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那盒烟弹,闻动作陡然停下了。
他偏过头,看向衣兮,眉头罕见地蹙了一下。
“关她什么事。”
衣兮从床上坐起来,眼睛盯着他:“你能认命跟不喜欢的人结婚,那她……”
“衣兮。”衣赐打断她,语气重了几分。
衣兮不敢说话了。
衣赐的目光避开了她的注视。
房间里忽然安静的诡异。
她这个哥哥,从来都把自己的情绪藏得比保险柜还深,可刚才那一瞬间,她清楚看见他的表情变了。
“她跟我们不是一类人。”衣赐沉默半晌,才低低说了这么一句。
“什么叫不是一类人。”衣兮不服气,“你这是拿话搪塞我。”
衣赐把那盒烟弹往桌上一丢,啪嗒一声,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:“我的事,你别管。”
衣兮从没见过衣赐这样。
衣赐一向疼她,以前就算被她气急了,也不会对她有任何冷漠的态度。
可这次只是提到了初鹿,衣赐的反应居然这么大。
衣兮直勾勾地盯着他,态度笃定:“你喜欢她。”
轻飘飘的四个字,重重砸在空气里。
衣赐猛地抬眼看向衣兮。
他素来喜怒不形于色,见惯了凶案现场,面对父亲的施压也能稳如泰山
可此刻被这短短四个字,劈开了他一贯的冷静。
房间瞬间死寂,窗外聒噪的蝉鸣仿佛都隔远了。
衣兮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。
她本来只是气不过,随口一刺,没想到真刺中了。
衣赐的眼神沉得吓人,半天没有出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闭了闭眼,再睁眼时,眼底一片清明:“有些喜欢,只会是麻烦。”
衣兮想反驳,可衣赐的脸色已经冷得让人不敢再碰。
她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,低头抠着自己的指甲,没再敢提初鹿。
衣赐走到窗边,抬手把半开的窗子合上,蝉鸣声一下子被隔在外头,房间更静了。
“如果你再三番五次跟宋家的事过不去,最危险的,是黎时雨。”
衣兮猛地抬头。
衣赐转过身,干脆跟她挑明了:“你真的把爸惹恼了,黎时雨今晚就会被调离江港,或者送去海外。你连他去哪儿了都不会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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