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总觉得，自己每往前走一步，离那个被安排好的方向就更近一点。

那些看似体面的资源、风光的位置，最后都可能变成一根根细细的线，把她拉到宋景恒身边去。

傍晚，她盘腿坐在客厅阳台的地板上吹空调，手里拿着一盒切好的西瓜，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。

黎时雨从外面进来，带着一身热气，看见她坐在地上，眉头便皱了皱。

“怎么又坐地上，还光脚。”他走过去，把一叠文件放在矮几上，顺手抽了张湿巾递给她，“凉。”

衣兮接过湿巾擦了擦手指，仰头看他：“你去哪儿了。”

“基金会那边送了点资料过来，我替您接了。”黎时雨在她旁边坐下，隔了半个坐垫的距离，“那边的意思是，您什么时候方便，过去开个小会，把下半年资助计划定一下。”

衣兮“哦”了一声，把西瓜盒往他那边推了推：“吃吗？”

黎时雨看了一眼，摇头。

衣兮用叉子叉起一块，不依：“吃。”

她的语气带着点使唤人惯了的理所当然。

黎时雨拿起旁边的叉子，叉了最小的一块。

他吃相很好，一口下去没发出半点声音。

衣兮支着下巴看他，目光从他微动的喉结滑到沾了点西瓜汁的唇角，忽然就笑了。

“甜不甜。”

“甜。”

衣兮满意了，心情很好地晃了晃脚，光着的脚背在夕阳里白得发光。

她没注意黎时雨的目光已经落了下去。

那片皮肤被落日染得泛着浅粉，脚趾小巧，随着她晃脚的动作轻轻动着。

黎时雨的目光顿在那里，沉默几秒，突然出声：“可以亲一下吗。”

衣兮一下子愣了，脚猛地收回来，蜷到自己腿边。

“不行！”

阳台的夕阳斜斜洒进来，把两人之间的空气烘得有些发烫。

黎时雨没退，反而往前凑了凑：“就一下。”

衣兮整个人都往后仰，西瓜盒差点从腿上滑下去，她慌忙伸手扶住。

明明只是好好的吃个西瓜，他总能把话题拐到这种地方去。

“黎时雨，你还要不要脸了。”她小声骂他。

“不要了。”他坦坦荡荡的回答，目光仍落在她脚背上。

衣兮觉得自己快被这人的眼神烤熟了。

她本能地把脚往宽松的家居裤腿里缩，缩了半天也藏不住。

黎时雨已经单膝跪在她身侧，高大的影子把她整个人笼在阳台的暖光里，呼吸浅浅地扫过她的小腿。

“你、你往后退点。”她的声音有点抖。

“您不答应，我就不动。”他果然停住，没再逼近，但也没退。

衣兮咬住下唇，心脏跳得像在打鼓。

按他的性子，嘴上说“不动”，可她一旦松口，这人绝对会立刻得寸进尺。

可要是不松口，他就能这样跪在夕阳里，用那种又乖又野的眼神一直看着她，看谁先熬不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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