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兮试了条新裙子，转身照镜子时，发现他正透过玻璃看她，嘴角带着极淡的笑意。

她装作没看见，继续跟钟潆逛。

路过男装柜组的时候，衣兮都会忍不住停下来多看两眼。

黎时雨平时多穿那套制服，所以她一般都给他挑潮牌或者偏休闲的款式。

宽松t恤、工装长裤、设计感强一点的外套，她看见顺眼的就买，买完塞给他，也不问喜不喜欢，反正他会穿。

钟潆每次看她挑男装都比挑自己的还来劲，忍不住笑她：“你真把他当奇迹保镖玩了。”

衣兮头也不抬，拎起一件黑色短袖开衫在手里比了比：“他穿这个应该好看。”

“他穿麻袋都好看。”钟潆酸溜溜地说。

衣兮一边让店员打包一边开玩笑：“我还想带他去做头发呢。”

钟潆眼睛一亮：“可以啊，让他染个银灰什么的，配上你买的那些衣服，回头率爆表。”

衣兮想象了一下黎时雨染银灰发色的样子，觉得也不是不行。

他本来就长得冷白清隽，如果换下发胶固定的发型，刘海软一点搭在额前，再穿她挑的那件开衫，大概会像从秀场图里走出来的人。

她越想越觉得有意思，忍不住笑：“不过他大概不喜欢花里胡哨的样子。”

“你让他去，他敢不去吗。”钟潆笑着撞了她一下，“你就是让他把头发染成七彩的，他大概也只会问一句‘您喜欢哪个颜色’。”

衣兮被她说得脸热，伸手去揪她衣服：“别胡说，我什么时候那么不讲理了。”

钟潆一边躲一边笑：“你讲理，你最讲理了，全江港最讲理的大小姐。”

两人闹了一阵，才从店里出来。

黎时雨就站在外面，见她们笑着出来，很自然地伸手去接衣兮手里的购物袋。

衣兮把袋子递过去，顺手从里面抽出那件开衫，在他身前比了比。

“明天就穿这个。”她说的理所当然。

黎时雨低头看了眼那件黑色开衫，又抬眼看她：“好。”

“你都不问问为什么？”衣兮收起衣服，塞回袋子里。

“您买的，不用问。”黎时雨说。

钟潆在旁边“啧啧”两声，一脸“我就说吧”的表情。

她跟他往外走，商场里冷气足，走了两步，忽然又回头看了眼身后那家理发店。

门口的大屏上正好在放当季新发色，冷灰调的最显眼。

她收回视线，没再说话。

回去的车上，她靠着后座装睡，眼睛却偷偷睁着一条缝，从后视镜里看黎时雨。

他开车时神情总是很专注，衣领规整地贴着脖颈，那圈黑色项圈被遮在领口下，只偶尔随着转头露出一点边角。

衣兮忍不住想，等哪天，真把他按在椅子上染个头，也不是不可以。

等带他出去玩的时候，神不知鬼不觉地哄他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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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再为毕业论文发愁的日子，像被放慢了半拍。

可这种慢里，也藏着山雨欲来的闷。

衣泽许开始更频繁地回家吃晚饭。

饭桌上，他不再绕着弯子提宋景恒，反而开始跟衣兮聊基金会的事，说已经让底下人把近两年的财报和项目清单整理好了，让她找时间去跟负责人碰个面。

话里话外，已经在给她铺接手的前路。

衣兮知道这是父亲递过来的台阶，聪明的话就该顺着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