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确认她彻底睡熟了,黎时雨才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。
他轻轻带上门,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才下楼去交代厨房,晚上别做油腻的东西,明早的早餐也换成清淡温补的。
再回来时,衣兮还在睡。
他调暗了睡眠灯,借着那点光看她。
片刻后,黎时雨干脆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,手肘搭在曲起的膝盖上,背抵着床沿,离床铺挨得极近。
他就想这么守着她,怕她半夜醒了找不到人,又疼得厉害。
夜色一点点深下去。
不知睡了多久,衣兮中间醒了一次,迷迷糊糊地撑开眼皮。
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弱的睡眠灯,光线柔柔的,不刺眼。
她脑子还昏沉,小腹的酸胀还残留着一点,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。
她下意识往旁边摸,想找一点依靠,指尖胡乱划过大片被褥,没碰到人。
衣兮心里莫名一空。
就在这时,她视线往下落,看见了背靠着床沿,在地毯上坐着的人。
黎时雨垂着头,额前散落几缕碎发,遮住了大半眉眼。
他安静地靠着床边,手肘搭在弯曲的膝盖上浅浅地歇神。
听见床上细微的动静,缓缓侧头抬起。
昏黄的睡眠灯落在他脸上,柔和的光线下,平日里锐利的轮廓都软了下来。
“醒了。”他的目光落到她的小腹上,“又疼了?”
衣兮半睁着眼,还有些懵,望着地毯上的他。
他怎么坐在冰冷的地毯上守着,不是说等她睡熟后就可以走的吗。
见她愣愣的发呆,黎时雨身子微微往前挪了挪,伸手探进被子,隔着衣料摸了摸暖贴,确认位置没有跑偏。
“我给您揉两下。”
衣兮躺着,目光落在他垂落的那几缕碎发上。
平日里他总是打理得整齐利落,此刻放松下来,碎发贴在额角,少了几分平日里难解的城府,多了几分疲惫。
“你怎么不去睡觉。”她开口问。
黎时雨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,抬眼看向她,眼底沉沉的:“睡不着,不放心。”
衣兮抿了抿唇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就这么坐在冷硬的地毯上,守了大半夜,压根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。
这人总这样,让他走他不走,让他休息他不听,非把自己折腾得让她心疼。
“我没事了。”衣兮伸手捉住他正在替她揉小腹的手,按住不让他动,“你回去休息吧。”
黎时雨垂眸看向被她轻轻按住的手,又抬眼望向床上的人。
昏软的灯光落进他眼底,把那点执拗的温柔照的清清楚楚。
“我不累。”
他还想轻轻挣开,继续替她按着。
衣兮这次没依他,抓得更紧了点,小手软软的:“不行。”她语气硬了些,“你明天还要送我。一晚上不睡,熬不住。”
黎时雨被她问得嘴角动了一下:“我体力跟得上。”
她是真的心疼。
他也太固执了,傻傻熬了大半夜,从来只顾着她,半分都不为自己考虑。
“那也不行。”衣兮不松手,把他的手往被子外面推,“你回自己房间睡。我肚子不疼了,真的。”
黎时雨由着她把他的手从被子里推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