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从侧面打过来,他的眼睛隐在半明半暗里,浸了一层很淡的光。
下一秒,他嘴角轻轻一扬,声音在夜里显得有些懒散:“大小姐心疼了?”
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来,精准戳中了衣兮藏在心底的心思。
夜里本就安静,他低沉慵懒的嗓音格外清晰,扰得她心口乱糟糟的发烫。
衣兮立刻别开视线,不敢去看他眼底那点了然的笑意,嘴硬地反驳:“谁心疼你了。我只是不想你熬夜出状况,耽误明天的事。”
黎时雨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模样,眼底的笑意愈发深了些。
“是吗?”他顺势起身,故意低声反问。
衣兮干脆不说话了。
她没法再反驳,自己确实是心疼了。
他在她床边,守得执拗,怎么可能不心疼。
沉默蔓延了几秒,衣兮偷偷侧过头,余光瞥见他的眉眼,终究是软了语气。
“真的不用守着了。我彻底好了,不会再疼醒的。”
黎时雨低低笑了一下,终于没再犟,替她把被子又整理了一遍,把暖贴取出来换了新的,贴回原位。
“那您好好睡。”他站直身,“我明早再来。”
衣兮“嗯”了一声,看他转身往门口走。
房门被他轻轻带上,房间重新归于安静,只剩下睡眠灯微弱的光晕。
衣兮躺回枕头上,小腹的酸胀已经淡去大半,可脑子里全是方才地毯上那个守了大半夜的人。
那他能在听到她一点动静后,就从睡意里迅速抽离出来。
衣兮知道这是他训练出来的本能反应,可人哪有真的不累的。
他只是习惯了。
习惯了把她永远放在第一位,习惯了把自己放在最后一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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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的江港热浪滚滚。
衣兮顺利完成了论文答辩。
从教学楼出来时,太阳毒辣得厉害,蝉声吵得人耳朵发麻,但是心情不错。
毕业证拿到手之后,衣兮整个人都轻快了。
再不用熬夜改论文,不用对着文献堆发愁。
她在家一连歇了好几天,一天的时间有十三个小时都是在睡觉,势必要把前阵子熬掉的元气全补回来。
黎时雨知道她累坏了,便不再催她早起。
早上她睡到几点,厨房就几点准备早餐。
她醒了趿着拖鞋下楼,黎时雨总能在她出现在楼梯口的第一时间抬头,好像一直注意着楼上的动静似的。
衣兮怀疑他是不是在楼梯口装了感应器,不然怎么每次都那么巧。
她窝在客厅看剧,他就在不远处守着,偶尔处理些安保调度上的事。
她靠着靠枕打盹,醒来时身上总多一条薄毯。
天气热,他便把空调调在刚好不会让她着凉的度数,风口朝上,半点风丝不往她身上吹。
钟潆约她出去逛了几次街,黎时雨次次都送,到了地方就把存在感降到最低。
衣兮却总能准确地在人群里找到他。
黎时雨也不进店,只站在门口斜侧方的位置,隔着玻璃橱窗,目光一直追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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