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安静了一会儿，她以为他要走了。

可下一秒，他的手伸过来，极轻地掀开她蒙在脸上的被角。

“别闷着自己。”

语气跟刚才判若两人，一点危险的意思都没了，反而带着点低声下气的讨好。

衣兮不吭声，把脸又往枕头里埋了埋。

“我错了。”黎时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柔声哄道，“您别气。”

这人变脸的速度真是一绝。

刚刚还跪在那儿说那么不要脸的话，现在倒装起乖来了。

衣兮裹着被子不吭声，打定主意不理他。

可身后的人不走，也不说话，像个幽灵似的待在床边，存在感强得让人无法忽略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衣兮闷闷地开口：“你还不走。”

“等您气消一点。”他说得认真。

“你在这儿我消不了。”她没好气的凶他。

黎时雨没再得寸进尺，把她的被角重新掖了掖，确定她没闷着自己才算放心。

须臾，他俯下身，隔着被子在她肩侧极轻地吻了一下。

“晚安，大小姐。”

温柔的吻隔着布料浅浅落下来，让她的心口又是一阵乱跳。

衣兮僵着，不肯回头，也不肯应声。

被他晗稳过的手尖上还麻着，细小的电流在皮肉下乱窜。

直到身后传来门合上的声音，衣兮才彻底放松了下来。

身上，有些潮热。

-

接下来的几天，衣兮把心思全压回了论文上。

黎时雨照旧接送她，替她准备温补的汤水，晚上提醒她别熬夜太晚。

每次递东西时，手指都会非常不小心碰到她的，又在她看过去之前神色如常地移开，假装什么都没干。

衣兮懒得跟他计较。

答辩的日子一天天近了，她实在分不出精力去应付他那点小心思。

论文定稿那天，她破天荒睡了个好觉。

第二天一早，让黎时雨送她去了趟衣家名下的文化艺术基金会。

负责人带着衣兮从一楼展厅走到三楼办公室，把基金会近几年的资助项目、资金来源、合作院团都介绍了一遍。

衣兮听得很认真，偶尔问几句。

她发现这里运转得其实还不错，只是方向偏传统，少有年轻人关注。

那些被资助的青年舞团大多缺曝光、缺场地，钱倒不是最急的，缺的是有人愿意站台、搭线。

衣兮别的没有，衣家大小姐这个身份就是现成的资源。

只要她愿意露几次面，有些合作自然能谈下来。

从基金会出来，太阳已经偏西。

黎时雨靠在车边等她，见她出来，先递了瓶拧松盖子的温水。

衣兮接过来喝了几口，眯着眼看街对面那排香樟树影，肚子隐隐发痛。

她忍着没说话，只把手里的水瓶握紧了些。

小腹深处仿佛被人拧了一把，疼得她身上发冷。

早上出门时还只是有些发胀，这会儿站久了，坠痛就慢慢浮了上来。

黎时雨一直注意着她这边。

她脸色比中午白了一点，眉心不自觉地蹙着，喝水的动作也慢了下来，手按在腹部上。

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，上前一步：“上车吧，先回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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