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忙着查文献、改初稿,晚上回家,还要对着电脑反复打磨格式,经常熬到后半夜。
黎时雨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。
她不叫他,他就待在侧栋。
她出门时他会提前把车开到门廊,送她到学校,再找个不起眼的位置停好,不跟进去,也不走远。
晚上她熬夜改稿,他就在主宅外面巡两圈,看见她房间灯还亮着,便发条消息提醒她别熬太晚。
衣兮有时候回他,有时候没空回。他也不会多发。
衣兮一门心思扑在论文上,很多事都顾不上细想。
衣泽许隔三差五就找机会跟她谈话,话里话外总绕不开宋景恒。
一会儿说宋家资源能帮她毕业后铺路,一会儿又讲两个人家世相当,相处起来少很多麻烦。
衣兮听得烦躁,每次都敷衍应付过去,不想跟他起争执,只能尽量避开这类话题。
衣泽许也看出她不爱听这些,渐渐就不再明着提了。
于是换了种方式,开始跟她聊毕业以后的事。
宋家那边新落成的商业综合体里,会设一个专门的文化艺术中心,宋景恒负责这块。
衣泽许说如果她有想法,可以以顾问的身份参与进去,不用坐班,挂个名,参与几场活动就行。
衣兮听完也没理他,继续翻着手里的书。
衣泽许转而提起衣家名下的文化艺术基金会,底子干净,项目也体面。
如果她毕业之后想继续跳舞,又不想被人说衣家大小姐只懂风花雪月,不如慢慢接手基金会,做点给青年舞团、独立剧团的资助项目。
既体面,又能把衣家在社会公益上的名声做起来。
这话说得有几分真心。
衣泽许虽然算盘多,但衣兮毕竟是他亲生女儿,并不是完全冷血。
他确实不希望衣兮把舞蹈当终身饭碗。
台前吃的是青春饭,幕后才是长久之计。
她若能撑起一个文化基金会,既有名望,又不会太累,日后嫁人也不至于没有任何傍身的东西。
衣兮听进去了,却也没马上点头。
她知道衣泽许的道理没错,可她说不上哪里不舒服。
大概是这些安排都太“合理”了,合理得好像她未来几年该做什么、该和什么人站在一起、该去哪家露脸,都已经被人排好了表,只等着她按步骤走进去。
晚上她坐在书桌前改论文,改到一半,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。
衣兮头也没回,说了声“进来”。
门被轻轻推开,黎时雨走进来,手里端着个骨瓷小碗。
碗里盛着玫瑰玉竹炖盅,汤色清亮,飘着几片玫瑰花瓣。
他走到书桌边,把碗放在她右手边,往旁边摆了个小银匙,又顺手把台灯的角度调暗了一点,让光线更柔些。
“您生理期快来了,别熬太晚。”他站在她侧后方,低声道。
衣兮看了眼时间,已经快十二点了。
她早就习惯了他这种算得比她自己还准的提醒。
每回生理期前几天,黎时雨都会提前让厨房备好温补的炖品,玫瑰玉竹、红枣桂圆、莲子银耳,换着花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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