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时候忙起来,她自己都记不住日子,等肚子隐隐发坠了才反应过来,可黎时雨从来不会记错。
年复一年,她的身体规律像被录进了他的日程表里,差不了半天。
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论文文字晃得人眼晕。
衣兮拿起小碗,温热的碗壁透过指尖传过来,没有药味,只有花果香气。
她舀起一勺汤水一点一点喝着。
黎时雨目光扫过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批注,又落在她眼下淡淡的青黑上。
连日熬夜,又因为生理期将近,她气色看着很差。
眼底疲惫遮都遮不住,整个人看着蔫蔫的,没了平日的鲜活。
黎时雨喉间微沉:“论文不急这一晚,今天先睡吧。”
衣兮咽下一口汤,对上他沉沉的视线:“你是我哥还是我爸啊。”
语气带着点熬夜熬出来的慵懒娇气,半开玩笑的吐槽。
黎时雨知道她这是嫌自己管着她了,却没松口:“都不是。但您得休息。”
衣兮只能“哦”了一声,低头继续喝汤。
玫瑰玉竹的清甜在舌尖化开,喝下去后整个人确实舒服了不少。
她其实已经困得不行,只是论文里还有几处文献标注没改完,脑子倔着不肯认输。
“你先回去吧。”衣兮说,“我弄完这一点就睡。”
她倔,可这个人比她更倔。
黎时雨连步子都没挪一步,眼底闪过一丝狡黠:“不去,我在这里,您今晚就别想再改到两点。”
衣兮很想骂他两句,也知道自己犟不过他,这人有的是办法不声不响地让她妥协。
比如把炖汤换成安神的,比如把台灯调到最暗,再比如就站在她身后不走了,让她连敲键盘都不自在。
“你真的很烦。”她小声抱怨,抬手合上了电脑。
黎时雨嘴角浮起一点得逞的笑意,上前一步,替她把电脑收到一旁,又把床头的睡眠灯打开。
“去洗漱吧。”
衣兮站起来,趿着拖鞋往浴室走。
路过他身边时,她忽然伸手,想趁机戳一下他的胳膊泄泄气。
常年训练的本能反应比脑子更快。
指尖刚靠近,黎时雨身体下意识微侧、手腕轻抬,轻轻松松就避开了。
衣兮扑了个空,手悬在半空,有点气闷地抬眼瞪他。
黎时雨看着她落空的手,瞬间收敛了所有戒备。
刚才是刻在骨子里的避险本能,根本没过脑子。
他微微站直,主动把胳膊送回去一点,老老实实停在她面前,不动不躲。
这次没有任何反应,完全任由她拿捏。
衣兮随即不客气地拧了一下他的手臂。
拧完她才满意,哼了一声,转身继续往浴室走。
“白天不用跟我去学校了。你在家补觉。”她站在洗手台前,嘴里含着牙刷,声音含含糊糊地传出来,“我让司机送。”
黎时雨没出声,既没拒绝也没答应。
衣兮漱完口出来,他已经把炖盅碗收走了,被角也给她掀开了一半。
她钻进被子里,看他俯身调好空调温度,又检查了窗帘。
如果黎时雨会变身的话,一定是温柔型的狗狗
衣兮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,也许会变成金毛犬。
围着她转来转去,事无巨细,连她生理期都记得比日历还准。
她盯着他的背影,越想越觉得像。
深色衣服,肩背挺括,平时在外人面前冷得像头狼,一到她跟前,尾巴就摇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