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泽许看不上江家,是因为眼下的江家给不了衣家最直接的合作利益。
可江家如果真想趟这滩水,江慎手指缝随便松一松,衣泽许都不可能不动心。
只是看江家愿不愿意为了一个流落在外的孙子,把那些压箱底的筹码重新推上牌桌。
也许黎时雨对衣兮太小心了。
他不敢赌任何没把握的事情。
在还没有十足把握确定江家会为了他什么都做之前,他绝不会把“可能不能继续留在衣兮身边”这种风险,放进自己的选择里。
一个护卫,妄图染指他女儿的未来,别说机会,连资格都不配。
可如果变成江家独孙,稍有不慎,只会被推得更远。
到那时,他连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的位置都保不住。
所以黎时雨宁愿保持现状。
不争,不抢,不回江家,不认血脉。
哪怕一辈子当个见不得光的影子,也比赌输之后连看都看不见她要强。
初鹿把这些心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越发觉得这人可怜。
这些事,她没跟江慎说透。
但看老爷子今晚这个劲头,如果有一天,黎时雨真正需要江家这张牌。
那小子也是,明明手里攥着一手能翻盘的牌,就因为所谓的安全感,得把自己按死在“护卫”这个位置上,天天跟个影子似的站在人家身后。
连宋景恒敬杯酒,他都得在远处站成望妻石。
她如果把这些事跟江慎说明白了,这江老头今晚就敢出院找衣泽许喝茶。
要是这样,她就没戏可看了。
她还想多看会儿,看衣泽许什么时候把女儿推过头,看宋家那位三公子什么时候踩到黎时雨的底线,看这条被链子拴了十年的大狗,什么时候咬断自己的项圈。
反正她就是个卖情报的,顺带看看热闹、吃吃瓜。
“行了,您心里有数就行。”初鹿没再往深里说,轻声补了一句,“您就先等着,等衣家那边自己把棋走死。到时候,您再拿着江家该给的东西去跟他谈。”
江慎靠在床头,眼里浮起一点久违的光。
他缓缓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
初鹿拿过自己的包准备离开,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,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:“这些事我暗中帮您,可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参与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江慎低低应了一声。
初鹿没再停留,侧身从小门走了出去。
门后是一条极窄的步梯。
她踩着高跟鞋,一步一步往下走,脸上那点笑意在昏暗里慢慢淡去,只剩满眼冷清。
黎时雨这步棋,她是帮江慎走了,可谁输谁赢还早得很。
衣泽许不是省油的灯。
等这盘棋真摆开了,她倒要看看,黎时雨藏了那么多年的刀,还能不能继续锁在鞘里。
有些东西,压得越久,弹得越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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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一晃过去小半个月,衣兮彻底一头扎进了毕业论文里。
课业、答辩、资料搜集堆得满满当当,每天大半时间都泡在图书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