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人的团圆。
权势滔天又如何,富可敌国又如何。
旁人穷尽一生追逐的名利地位,于他而早已唾手可得、不值一提。
权势也好,财富也罢,都填补不了他心底空荡荡的缺口。
偌大的江氏帝国,灯火万千、广厦千间,却留不住他的儿孙,填不满他二十年的执念。
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,从来不是什么生意上的得失。
是白发失亲,余生空等。
是手握世间最大的能耐,却找不回自己唯一的孙子。
……
私立疗养医院顶层,重症监护病房内外寂静无声。
整条走廊铺着厚重的隔音地毯,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,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响。
单调、冰冷,回荡在空气里。
病床上,江慎闭着眼,面色灰败。
氧气面罩遮住大半张脸,满头白发散在枕上,已经看不出当年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江家掌门人的半点威风。
心电仪上的曲线缓慢起伏,每一下都像在提醒所有人,这个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老人,已经走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。
护工说,昏迷前他还在问,有没有江赴逆的消息。
助理摇头。他也没再说话,只闭着眼沉默了很久,然后突然人就叫不醒了。
病房外守着一圈人,有江家的老臣,有江慎的私人律师,还有两三个远房旁支。
人们脸色都不好看,却没人敢出声。
老爷子生平最重规矩,越是这种时候,越没人敢乱。
主治医生从病房出来,低声交代病情。
话说得委婉,大意却再清楚不过,意思是这次恐怕很难撑过去,家属该有心理准备。
病房外的气压更低了几分。
几个旁支交换了下眼神,谁都没说话。
江慎如果真走了,江家这摊子家产、股权、还有那些没交代清楚的老底,会落到谁手里,没人心里有底。
-
五月的天气,白天还暖融融的,到了夜里却还是凉得厉害。
医院顶层走廊安静得过分,连脚步声都压到最低。
重症病房门口,站着四名身形挺拔的黑衣保镖。
身姿笔直,站姿规整,全程目不斜视,牢牢守着门口,不允许任何人随意靠近。
走廊尽头,走来一名身着白大褂的男人。
他戴着医用口罩,遮住大半张脸,只露出干净利落的眉眼,身形清瘦挺拔,手里拿着一本空白病历夹。
走到重症病房门口,保镖立刻抬手拦住。
“无关人员禁止靠近。”保镖声音低沉刻板。
男人单手举了举病历夹,另一只手将胸前的工作证转正。
证件上的照片和名字清清楚楚,头衔是本院心内科的会诊医师。
“江慎老先生的主治团队刚签了会诊单,我来做夜间心电复核。”
声音隔着一层口罩,闷沉沉的。
保镖拿起门边的通讯器低低问了几句。
几秒后,才侧身让出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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