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得轻描淡写,甚至没看他眼睛,但这副全心全意为他安排的样子,让黎时雨的喉头慢慢滚了一下。
她刚才还在宴厅里捧着他的脸问“你到底怎么了”,现在又说要给他放假。
她其实什么都不知道,可又好像什么都看出来了。
她没办法替他分担那些埋在最深处的东西,就只能用她自己的方式,把他从她身边推开一点,让他喘口气。
“我不累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黎时雨。”衣兮认真看他,“这是命令。”
他唇角动了动,终究没再反驳。
电梯门滑开,空荡荡的轿厢映着两个人并肩站着的身影。衣兮先走进去,回头看他一眼:“进来呀。”
黎时雨跟进去,按下一楼。
电梯缓缓下行,狭小的空间里只剩呼吸和缆索摩擦的细响。
他站在她身后,从电梯门的倒影里看她。
她正低着头,专注地把玩着自己的包链,纤细的后颈在冷光下白得透亮。
“这两天,您会好好吃饭吗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衣兮从电梯壁的倒影里跟他对上目光,随即笑出来:“你放假了还管我吃不吃饭?”
“习惯了。”
衣兮转过半边身,无奈的哄:“会,我会好好吃饭,每天吃三碗。”
黎时雨的唇角终于极轻地弯了一下,被她这句孩子气的话彻底逗乐了:“不能骗我。”
衣兮把脸转了回去:“不骗你。你放假就好好休息,别东想西想。”
黎时雨静静望着她纤细的背影,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。
他乖乖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
他听她的话。
她说放假,他就放假。
她说好好休息,他就试着歇一歇。
两天的时间。
也够他去看看那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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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江港,江家是压在所有世家头顶的一座山。
江家老爷子江慎一手把江氏实业做成江港体量最大的商业帝国,港口、地产、金融、航运。
每一个能赚钱的领域都插着江家的旗。
那时其他的顶级门阀,在江家面前都要退让三分。
江慎说一句“这个项目江家做了”,整个圈子里没人敢伸手。
可站得越高,摔得越重。
二十年前那场车祸,带走了江慎的儿子江述冕和儿媳,唯有一个孙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,凭空消失在世间。
一夜之间,江家绵延几代的根,彻底断了。
江慎纵使手握滔天权势、万贯家财,也抵不过后继无人的崩塌。
此后二十年,他一边死死撑着庞大的江氏基业,守住江家在江港无人撼动的地位,一边近乎疯魔地遍寻各地,从未停止过寻找孙儿的下落。
年岁渐长,病痛缠身,江慎褪去了年少的凌厉锋芒,慢慢退居幕后。
国内的生意逐步放权、转移,大量产业往海外布局,渐渐淡出江港世家的视野。
外人只当他年迈佛系、无心争逐。
可明眼人都清楚,江港真正的顶层格局,永远绕不开底蕴深厚的江家。
江慎这一生,权财满贯,所向披靡。
他不缺百亿家业,不缺簇拥人脉,不缺世人敬畏,唯独缺最寻常、最珍贵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