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,衣兮已经跟宋景恒结束了寒暄,正朝他这边走回来。
她的裙摆轻轻晃着,脸上带着一点应酬后的倦,却在看见他的瞬间亮了几分,又端着架子,假装无所谓的不让自己表现得那么明显。
黎时雨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全数压下去,朝她微微弯起嘴角,像过去十年里每一次等她回头时一样。
不管他是谁,在她面前,他永远只是黎时雨。
衣兮没走出几步,正好和初鹿迎面碰上。
初鹿刚从黎时雨那边过来,脸上已经换回了那副慵懒散漫的笑。
她见衣兮朝这边走,先一步停下脚步,朝她抬了抬下巴:“忙完了?”
衣兮也停下来。
自从上次酒吧里初鹿帮她和钟潆解围,心里对她存了几分亲近,再加上这人半真半假地让她们叫嫂嫂,这会儿再见面,衣兮一时没想太多,嘴比脑子快,顺口就叫了声:“嫂嫂。”
旁边的宋景恒听愣了。
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到,那个冷面阎王衣赐,居然跟初鹿是这种关系。
衣赐和初鹿的气质也太不匹配了,这俩人都能谈到一起去?
初鹿倒是受用得很,眼尾一弯,被她这声“嫂嫂”叫得心里舒坦。
她极自然地伸手帮衣兮把一缕滑到肩前的头发别到耳后,动作亲昵得像在照顾自家小辈。
“累不累?我看你今晚笑了小半场,脸都要僵了吧。”她说得轻描淡写,半点没避讳旁边的宋景恒。
衣兮轻咳一声,小声说:“也还好,就应酬几句。”
初鹿笑了笑,目光这才慢悠悠落到宋景恒身上,像才看见他似的:“宋三公子,别光顾着带人应酬呀,也让人喘口气。我妹妹脸皮薄,经不起你家的人来回打量。”
她语气是在护短,偏偏字字都带着笑意,叫人分不清是玩笑还是认真。
宋景恒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,温和地笑了笑:“是我疏忽了。该让衣兮先休息一会儿的。”
初鹿没再看他,抬手拍了拍衣兮的肩膀:“去窗边吧,你那个小护卫站了一晚上,怕是快望穿了。我就要先走了,车已在楼下等着了。”
衣兮心里微微一紧,面上没显出来,只朝她点头:“好,路上小心。”
“放心。下次有空再来找我玩,别总跟这些人应酬,多没意思。”说完,她便转身朝宴会厅出口走去。
宋景恒站在原地,似有所觉地看向衣兮,低声道:“你跟初鹿很熟?”
衣兮摇了摇头:“不算特别熟,帮过我一次。”
宋景恒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
初鹿在江港圈子里名声太特殊,能得她亲近相护的人,少之又少。
而衣兮显然属于那一小部分。
两人又寒暄了几句,宋景恒被人叫走。
衣兮这才有空脱身,朝落地窗边走去。
她越走越近,黎时雨脸上的冷意就散得越快,等她走到面前,已经弯出一点极轻的笑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衣兮在他面前站定,仰起脸看他。
“嗯。”他低低应了一声。
衣兮打量了他两眼。
明明只是短短片刻没见,他身上的气息却沉了很多。
衣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你怎么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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