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甘心。”
三个字说得很轻,却藏着十年所有的隐忍与委屈。
他怎么会甘心。
不甘心永远只能站在人群之外,看着她和别人体面周旋;不甘心身份低微,连正大光明站在她身侧的资格都没有;不甘心藏起自己所有的锋芒与家世,一辈子做她身后默默无闻的影子。
他望着远处灯火下的身影,语气低沉又温柔,带着无可奈何的执拗。
“可比起不甘心,我更怕连站在这里看她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做江赴逆,连靠近她都成了难题。
做黎时雨,至少可以守着她、陪着她,寸步不离。
初鹿一时无以对。
她见过太多把感情当筹码的人,也见过许多为利益翻脸成仇的例子,却很少见有人把一份不可能的感情守得这么低、这么稳。
像一条把自己拴在岸边的犬,明知等不到上船的票,也还要站在风里,目送那艘船一次又一次离港。
“你就不怕最后她真嫁进宋家?”
黎时雨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。
“怕。”他说,“但就算她嫁给别人,我也要跟着她。”
他当不了她的男人,也能当她的护卫。
江赴逆可以消失,但黎时雨不行。
初鹿整个人彻底怔住,心底猛地一震。
这男人也太疯了。
疯得彻底,疯得偏执。
正常人权衡利弊,得不到就抽身,无望就放手。
可他明明手握顶级家世的底牌,偏偏甘愿自我禁锢,不求名分。
甚至做好了就算她嫁给别人,他也要死守到底的打算。
初鹿不理解。
这份喜欢哪里是深情,分明是捆死他自己的枷锁。
她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,黎时雨却忽然收了神色。
方才那点无意间泄露的情绪,像潮水一样被他重新卷回深处,快得让人以为刚刚的对话从未发生过。
他慢慢抬起眼,视线平静地落在她脸上,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、温和的笑。
“初小姐,今晚这些话,出你的口,入我的耳。我不希望还有第三个人知道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温和的很。
可初鹿听得出来,那里面没有半分商量的意思。温和是表象,底下的冷意已经不动声色地漫了过来。
“不希望第三个人知道?”
“这件事,不要告诉衣兮。也不要在衣赐面前提起。”他的目光不偏不倚,冷冷的落到初鹿脸上,“初小姐是聪明人,应该知道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。”
初鹿迎上他的视线,挑了挑眉:“你这是在威胁我?”
“不敢。”黎时雨微微垂眼,姿态恭顺,和这满场觥筹交错的气氛融为一体,“只是提醒。我不希望任何人因为这件事,去打扰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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