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慢慢从沙发上起身,罗兰紫的裙摆贴着修长的腿滑下来,随着她的动作轻轻一晃。
她特意拿起手包,又理了理耳边的卷发,才踩着细高跟,不紧不慢地朝黎时雨走了过去。
她的步子很轻,正巧踩在音乐节拍上。
宴会厅里人来人往,她却走得旁若无人,仿佛只是随便逛逛,刚好逛到了他面前。
“一个人站这儿,不无聊吗?”初鹿在他侧前方停下,歪头看他。
女人的语气很自然,像在跟老朋友闲聊,又带着点让人分不清真假的关心。
黎时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初鹿也不介意,偏过视线看了眼衣兮离开的方向,又慢慢收回来,落在他的侧脸上,笑了一下:“你倒是真听话。让你等,你就真乖乖站在这儿当望妻石。”
“初小姐,有事吗。”黎时雨终于开口,神色冷硬,全然不接她的调侃。
“没事就不能跟你说说话?”初鹿挑眉,“好歹也算见过几面。你对我这么冷,我会伤心的。”
黎时雨不想说话,目光依旧越过她的肩头,落在远处衣兮身上。
她正被宋景恒引荐给宋家几位长辈,灯光下那截肩颈白得发光,礼貌低眉的样子像只进了陌生领地的天鹅。
他看得见她说笑时的弧度,也看得见她搭在小臂上那只手的指尖轻轻蜷着,知道她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放松。
初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唇边笑意更深,语气轻缓又锋利,字字都往人心口戳。
“甘心吗?”她微微倾身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几分戏谑的嘲弄:“喜欢上自己的主子,明明寸步不离守了这么久,却永远只能是护卫,没资格站在她身边做她的男人,这种滋味应该很不好受吧。”
黎时雨眼底骤然覆上一层寒冰,原本沉静冷肃的气场瞬间凛冽逼人。
他终于彻底收回望向衣兮的目光,偏头看向初鹿,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满是压迫感。
初鹿迎着他的视线,不退反笑:“别这么看我,怪吓人的。”
黎时雨喉结轻轻一滚,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分:“你到底想说什么。”
初鹿抬手轻轻拢了一下耳边的卷发,目光像浸了酒,慵懒又锋利。
“我在想一件事。”她慢悠悠地说,声音混在音乐里,“如果有一天,有个机会摆在你面前,让你彻底摆脱衣家护卫的身份,站到这个圈子的顶端,甚至比宋家还站得高,你会怎么选。”
黎时雨眸光沉沉,脸周身的冷压却愈发厚重,字字决绝:“没兴趣。”
初鹿闻轻笑一声,半点不意外他的拒绝。
她慢悠悠抬手,从精致的手包里抽出一张塑封的老照片,捏在指尖轻轻转了半圈。
照片有些年头,色调偏旧。
画面里是漫天金黄的银杏落叶,层层叠叠铺了满地。
男人身形挺拔,一身规整的黑色西装,孤身立在银杏树下,眉目疏朗,意气风发,和黎时雨有七八分相似。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