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窗边那组深色丝绒沙发里,初鹿正半倚着扶手,姿态懒散地靠在软垫上。
她今晚穿了罗兰紫色包臀长裙,肩带细得几乎要没入肩头,一头长卷发随意披散着,半边脸被旁边的落地灯勾得暖融融的。
此刻正对着一只小巧的手持镜,慢悠悠地补口红。
嘴唇微微张着,镜面映出半截精致得过分的下巴。
涂完之后,她抿了抿唇,把镜子合上,随手往身侧一放,整个人像只窝在暖光里的红狐。
衣兮正犹豫要不要过去打招呼,宋景恒已经走了过来。
脸上的笑温和有礼,先朝黎时雨微一点头,随后目光落回衣兮身上,轻声道:“衣兮,我大哥在那边,想请你过去说几句话。他难得开口,不好推。”
衣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宴会厅靠里的一处半开放休憩区里,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坐着谈事情。
为首的男人年长宋景恒不少,眉目与他有几分相似,但气质更沉、更威严,一看就是宋家镇得住场子的人。
宋景恒说完,侧头多看了黎时雨一眼。
没开口多说半个字,也没有任何轻视的神色,可那一眼的意味再明显不过。
那边是宋家核心的私谈场合,来往的都是同辈世家主理人、圈内大佬,氛围正式庄重。黎时雨的身份是随行护卫,如虎皮果跟着过去,不合礼数,也显得太过突兀。
简单一眼,便是委婉提醒衣兮不方便带他同往。
衣兮懂了他的意思,神色淡然点了下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侧过身,抬眼看向身侧的黎时雨,语气放轻:“你在这里等我。”
黎时雨眸光微沉,淡淡扫了眼远处那群人,又落回衣兮脸上,极轻地点了下头。
“我很快回来。”衣兮又说。
他这才“嗯”了一声,主动退开一步,让出宋景恒引路的方向,自己重新退回落地窗边的阴影里。
衣兮跟上宋景恒的脚步,朝着内侧休憩区走去。
经过初鹿所坐的沙发时,初鹿正将手持镜放进手包里,抬起眼,视线在衣兮身上一停,朝她抬手打了声招呼,又越过她落向不远处站在原地的黎时雨,红唇慢慢勾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衣兮的身影跟着宋景恒一步步走远,渐渐融进那片人声之中。
黎时雨立在窗边的阴影里,目光牢牢追着那道浅杏色的背影,直到那群人将衣兮的大半身形遮挡住。
眸色慢慢冷下来,方才身上那点松弛感尽数敛去,整个人安安静静立在阴影之中,周身漫开一层冷肃的气场。
如刀般的视线隔过攒动的宾客人头,死死锁定她的方向。
这时一道视线落了过来。
黎时雨抬眼,对上了沙发上初鹿望过来的目光。
女人嘴角挂着那点侵略性的笑意,眼神带着几分玩味,就这么直直打量着他。
黎时雨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,很快收回目光,压根没有接下她这份试探,心思仍旧全部悬在衣兮那边。
初鹿并不在意他的态度,衣家的男人是这样,教出来的护卫也这样,她都习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