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兮垂眼,拨了拨碗里的米粒。
父亲那句“说不过去”的意思很明显了。
宋衣两家如今正在往更深层的合作方向走,宋景恒那场私宴虽说是小范围,但受邀的都是两家交好的世家子弟。
她要是不去,摆明了是下人家面子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。
衣泽许这才满意点头,又交代了几句场面话,无非是穿得体面些、不要耍小性子之类。
衣兮一一应下,心思却已经飘到了别处。
晚饭后,衣泽许先回了书房。
衣兮一个人往楼上走,回到房间后往窗外扫了一眼,看见黎时雨站在庭院里。
他背对着主宅,正跟安保组的人低声交代什么。
衣兮两下蹬掉拖鞋爬到床上,伸手推开窗户,趴在窗边看他。
晚风顺着窗沿吹上来,撩动她额前碎发。
她下巴抵在小臂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楼下。
黎时雨还站在喷泉边上,他说话时习惯微微低着头,偶尔点一下手机屏幕,神情专注又淡漠,和在她面前那副温驯模样判若两人。
她看了一会儿,忍不住想,这人到底是怎么办到的。
面对外人冷得跟冰块似的,到了她跟前就乖得像只大型犬,像有两副完全不同的骨头。
可不管是哪一种,都好看得过分。
正出着神,楼下的人忽然抬头,目光准确地穿过夜色,落在了她窗口。
衣兮心跳一滞,下意识想缩回去,又觉得自己这样太心虚,硬是撑住了没动。
她就那么趴在窗台上,跟他对视了几秒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庭院微凉的晚风都像是静了一瞬。
黎时雨原本冷沉淡漠的眉眼,在望见窗边人影的那一刻,瞬间柔和下来。
他抬手简单示意,结束了和安保的谈话,打发旁人退下。
夜色里,他独自一人,稳步朝着主宅楼下走来。
没几分钟,人就站在了她的窗下。
他微微仰头望着趴在窗边的女孩,也不说话,就那么站在她窗下,安静的像棵树。
衣兮也不出声,撑着下巴和他对望。
明明才隔了没多久,却像已经很久没这样看过他。
晚风一阵一阵从两人之间穿过,带着点潮气和花香。
“你站在那里干嘛。”最后还是她先开口,声音从二楼飘下去,散在夜风里。
黎时雨站在窗下,离主宅外墙不过几步,晚风把他黑色衬衫的衣角吹得微微翻动。
“看您。”
衣兮心口像被轻轻挠了一下。
她仍趴在窗边,下巴搁在小臂上,自上而下地看他。
这角度让她有种微妙的满足感,好像这个人正被她安放在视线里,哪儿也去不了。
“我有什么好看的。”她懒懒地说。
“什么都好看。”他答得自然。
衣兮耳根发热,别开眼,佯装看庭院里喷泉的波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