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听见楼下的人往前走了一步，鞋底擦过地砖，声音极轻。

“夜里风凉，您穿得少，别在窗口待太久。”

衣兮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吊带睡裙，确实单薄。

可她偏不想听话，反而把胳膊又往外搭了搭，整个人几乎半挂在窗沿上。

黎时雨心头猛地一紧，往前迈了一大步，声音比刚才拔高了些：“衣兮！”

这一声没带敬语，紧张和慌乱几乎从嗓子眼里溢出来。

衣兮自己也被他喊得一愣，胳膊僵在窗沿上，没敢再往外探。

“别乱动。”黎时雨盯着她，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，“退回去。”

衣兮乖乖把胳膊收回来，整个人缩回窗内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眼睛看着他。
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他很少这样，平时再紧张也压得住，可刚才她半个身子探出来那一下，心都快要停了。

他这会儿眼底的余惊还没完全退，又沉又暗，声音慢慢降下来，但还是绷着：“别这么吓我。”

衣兮下巴抵在窗沿下，只露出一双眼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我没有要跳下去。”她小声补了一句：“你不用紧张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他垂下眼，把刚才那阵心悸吞回去，“但您刚才那样，跟跳下来也没差多少。”

明明是他太大惊小怪，可看他这样，她反倒生出几分内疚来。

衣兮抿了抿唇，不再跟他争辩这件事，顺势说起正事。

“我明天要买衣服。”

这种私宴不像那些大型宴会，要穿那种拖拉的礼服，只要得体、精致、有点正式感就够。她衣柜里虽然有不少裙子，但要么太隆重，要么太日常，一时还真挑不出合适的。

黎时雨神色已经恢复如常，闻点了点头：“需要提前联系门店预留吗？”

衣兮摇摇头：“我打算约钟潆一起去，明天还要做头发和指甲，你留在家里吧。”

黎时雨脸上那层温和的感觉淡了下去，眼底缓缓漫开一层沉暗，语调也少了方才的软意。

“不用我送？”

“嗯，我们打车去。”衣兮如实说道。

他安静几秒，眼底的暗色又重了几分，目光牢牢锁着窗口的她：“远远跟着也不行？”

他这语气不像请求，更像在跟她讨价还价，只是配着那张在夜风里半明半暗的脸，无端生出一股子执拗来。

她突然就有点想笑，但面上还是端住了：“我们两个女孩子逛街，你跟着干嘛？”

“我可以不打扰你们。”黎时雨说的执拗，“不出现。就让我跟着，行吗。”

衣兮觉得心里那根弦被他这么软磨硬泡地拨得直发颤。

她知道他是因为上次她偷溜出去的事心里还有阴影，总觉得人一不在眼前，就会出事。

可明天她真的只想跟钟潆安安静静逛一逛，散散心。

他跟在身边，哪怕离得再远，也会让她忍不住分心。

“黎时雨。”她叫了他一声，语气软了几分，“我保证不跑。你就在家待着，等我回来。”

黎时雨低下头，在心底做最后的挣扎，几秒后才极轻地“嗯”了一声，不太情愿地认了下来。

“那您记得逛完给我发消息，我去接。”

“知道啦。”衣兮趴在窗边，冲他摆了摆手，“回去吧，我睡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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