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子里有几片浮浮沉沉的柠檬片，衣兮看得出神。

那天晚上黎时雨站在巷口灯下的样子又浮到眼前。

当时他手凉得像冰，抱着她的时候整个人却暖的像个太阳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想那些了。”钟潆拍了她一下，“今晚你可是压轴，得把状态拿出来。等跳完再说。”

衣兮点点头，把水杯放下，起身去活动身体。

后台的喧闹声像被一层薄薄的膜隔在外面，她站在镜子前，慢慢把呼吸调匀。

肩颈打开，手臂舒展，身体一点点进入状态。镜子里的人眉眼清亮，纱衣轻软，整个人像一柄即将出鞘的细剑，又柔又利。

钟潆没再打扰她，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吃水果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一个负责催场的工作人跑过来，气喘吁吁地喊：“同学们，还有两个节目就轮到你们了，准备去侧台候场。”

衣兮睁开眼，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头饰，又含了一小口水，润了润嗓子。

两人跟其他演出的同学往外走，穿过窄长的走廊，来到舞台侧台。

幕布后头暗沉沉的，只有几束冷白的地灯打在地板上。

前台音乐声和掌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，混成一片低低的嗡鸣。

衣兮站在侧幕旁，微微偏头，从幕布缝隙里看向观众席。

台下黑压压一片，看不清人脸，只有校领导席和评委席的几盏灯亮着，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正低头看节目单。

“你看到黎时雨了吗？”钟潆凑过来小声问。

衣兮摇头。

他今天没跟到后台来。

她出门前跟他说过，今天由学校统一安排，他在外面等就行。

他应了，可她知道他肯定会想办法进来看。

她没再找，把注意力全收回来。

音乐换了一首又一首，幕布外面的世界绚烂热闹。

轮到她们时，衣兮深吸一口气，从侧台走了出去。

舞台灯“啪”地亮起来，冷白光从头顶倾泻而下，把她的影子直直投在光里。

音乐响起的瞬间。

她踮起足尖，像一尾被放进月色的鱼，拿着道具剑开始起舞。

那一刻，台下的掌声和低语都听不见了。

只有音乐、呼吸、和身体划开空气的细微声响。

她跳得极稳，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，又柔得没有一丝棱角。

纱衣在空中翻起又落下，像一朵被风吹散的云。

而在观众席最后排靠墙的位置，黎时雨站在阴影里，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，目光穿过整个沸腾的观众席，稳稳落在台上那人身上。

舞台中央的那个人，在发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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