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兮被他几句话训得缩了缩脖子，小声辩解：“我没有想甩人，就是怕你骂我才躲着。我本来只想跟钟潆出去透透气……”

“别找借口，”衣赐打断她，语调平稳，可里面压着的火气藏不住，“没跟好你，就是他的失职，让他替你去受罚。”

衣兮猛地一怔，原本缩着的身子瞬间僵住，抬眼看向衣赐，眼底一下子慌了。

“不行，是我自己跑的，跟他没关系，你别罚他。”

衣兮性子看着软，认错快，可若是只落在她自己身上，转头总能悄悄松下心，记不住教训。

只有罚到她在意的身上，她才长记性。

衣赐看着她瞬间慌乱的表情，心里那点蓄了一路的火气反而沉了下去，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，最后只剩下疲惫。

她总这样，犯了错自己挨骂的时候还能嘴硬两句，一旦牵扯到黎时雨，她便什么都顾不上了。

“你挺护着他。”衣赐冷声道。

衣兮咬着唇，指甲一下一下抠着睡衣下摆：“真的是我自己要去的，他昨晚不知道，你没有理由罚他。”

“他身为你的保镖，你去哪儿他都不知道，这本身就是错。”衣赐抬眼，目光沉而稳，像两块冷铁压在她身上，“你以为规训里‘护卫失职’四个字写来是当摆设的？”

衣兮急了，也顾不得他还在生气，往前走了两步：“哥，他没失职。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，你要罚他，不如罚我。”

衣赐没接话，就那么看着她，脸上冷得没有一丝波动。

其实他也不想拿这种方式拿捏她，可除此之外，好像没有别的办法能让她重视起来。

昨晚联系不上她的那种心慌，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。

空气像被扯紧的弦，兄妹俩僵持着。

过了好半晌，衣赐才慢慢开口，声音低而凉：“你越这样，我越觉得他该罚。”

衣兮胸口一窒，眼眶都开始发酸了。

她想再争，又怕自己越说越给黎时雨添麻烦，只能揪着衣角，硬生生把话吞回去，眼睛红红地瞪着衣赐。

女孩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沁着泪，要掉不掉的样子可怜极了。

衣兮其实是个很少哭的孩子，小时候练舞摔了腰，疼得直发抖都没掉过一滴眼泪。

哪怕现在是不敢开口顶嘴，也硬生生憋着一股执拗，连眼神都不肯退让。

衣赐被她看了一会儿，忽然有些疲惫地靠进沙发里，抬手按了按眉心。

真累。

他本来也没打算真罚黎时雨，不过是想借着这股火气敲打敲打这丫头，让她下次再想乱跑的时候多一层顾虑。

只是他没料到，自己越说，她反而越护着那人。

“行了。”他放下手，略带无奈地说，“这次可以先不罚。但如果还有下次，我不会再听你说这些。”

衣兮愣了愣，像是不敢相信他就这么松口了，眼里还蓄着一层水汽，愣愣看着他：“真的？”

衣赐没再绷着，只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
从昨晚折腾到现在，先是找她找得快要发疯，后来又在酒吧里被初鹿搅得心绪大乱，一整夜没怎么合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