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衣兮又说了一遍,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后腰的衣料,鼻尖在他胸口蹭了蹭,“我下次出去会跟你说,不会不接电话了。你别生气。”
她这辈子没跟谁这么低声下气地认过错。
话一出口,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。
可她知道,这人今晚被她吓得不轻。
他站在这里等她的时候,面上冷得吓人,骨子里怕是已经乱成了一锅沸水。
她要是再嘴硬,他可能真的会疯。
黎时雨低下头,把脸埋进她发间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“没生气。”他说道:“就是怕。”
衣兮心里一软,环在他腰上的手紧了紧,小声说:“对不起。”
两个人都没再说话,夜色里,静静拥着,很久都没有松开。
巷子里的风渐渐小了,远处有野猫从墙头跳下来,轻得没声响。
衣兮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的呼吸一点一点从急促变缓。
一只凶兽在确认了主人还在之后,慢慢伏下了爪子。
“回去吧。”她埋在他胸口,闷闷地说。
黎时雨“嗯”了一声,慢慢松开她。
他的掌心还留恋的搭在她后腰上,不想放手,最后只顺着她的脊背滑下来,牵住了她的手。
他带着她走出巷子,车就停在路边。
黎时雨拉开后座门,用手挡着车顶让她先坐进去,然后绕到另一侧上了驾驶位。
车里很安静,挡风玻璃外是江港深夜清冷的街景。
黎时雨没急着发动车子,先拿了条薄毯搭在她腿上,又把风调高了几度。
动作像以往每次接她回家一样妥帖,只是今晚多了一点小心翼翼的沉默。
衣兮抬头看他,黑发有些乱,看起来没有平时的那种掌控感。
“我今晚去酒吧,初鹿也在。”她忽然说。
黎时雨抬眸,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,眉头极轻微地拧起:“她找过你?”
“也不算找。就是碰巧遇上了。”衣兮抿了抿唇,把初鹿请她们去包厢、又帮她们躲衣赐的事简单说了一遍。
她说得轻描淡写,重点都放在初鹿今晚没恶意、让人送她和钟潆回来这些事上。
黎时雨听完,脸色并没有变好,反而更沉了几分。
他微微垂下眼,像在飞快地分析什么,半晌才开口:“她跟你聊了什么。”
“没聊什么。”衣兮说,“就随便说说话。”
“具体说了什么。”
他这么反复追问,就说明初鹿这个人,在他心里是要防备的。
“她问了你的事。”衣兮没有瞒他,“问你在保育岛多久了,什么时候去的,名字怎么来的。”
黎时雨的脸色瞬间彻底沉了下来。
刚才因为找到衣兮而安稳下来的情绪,一下就敛得干干净净。
衣兮看着他骤然变化的神色,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,有点不知所措:“就是随便问问而已吧?她好像就是好奇。”
黎时雨从后视镜里对上了衣兮探究的视线。
仅一秒,他便移开眼,目光落在车窗外浓稠的夜色里。
路灯的光从他侧脸滑过去,一截一截地照亮他的下颚,又很快被阴影吞掉。
“是么。”他最后只低低地应了这么一声,语气听不出情绪。
衣兮盯着后视镜里他的眼睛,心里莫名觉得不对劲,小声问:“你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他语气放缓了些,低声哄她:“别多想,我只是不喜欢别人打探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