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兮看了他片刻,轻轻点了点头。
车窗外的街景缓缓向后退去,广告牌和路灯在他眼底一格一格掠过。
车子驶过跨江大桥时,江面上的灯光被揉碎了铺在风里,星星点点地晃进车内。
黎时雨忽然开了一点车窗。
风立刻涌进来,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微乱。
他微眯了一下眼,被风里的凉意唤回了神。
“冷吗?”他很快把窗子升上去,问了一句。
衣兮摇头:“不冷。”
他又不说话了。
车子继续平稳地往前开。
衣兮窝在毯子里,眼睛半睁半闭,困意一点点漫上来。
迷迷糊糊间,她听见他极轻地说了一句“离初鹿远一点”。
她想回应,眼皮却重得抬不起来。
黎时雨从后视镜里看见她靠着后座睡了过去,把风又调高了一点。
重新看向前方,眼底的情绪被夜色一寸寸吞没,最后只剩一片平静的专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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衣兮回家睡了一觉。
这一觉睡得格外沉,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。
她躺在床上缓了缓,想起昨晚的事,又想到自己答应过黎时雨不再乱跑,无声地叹了口气,掀开被子下床洗漱。
换好衣服下楼,她趿着拖鞋往餐厅走。
经过客厅的时候,她脚步一顿。
衣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难得没去队里。
只是脸上的神色不太好看,面色阴沉得吓人。
茶几上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,一点热气都没有。
衣兮瞧见他这张黑得吓人的脸,膝盖发软,差点直接跪下去。
她站在客厅入口,脚上还踩着软绵绵的拖鞋,头发也没完全扎好,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怂。
衣赐抬眼扫过来,那目光跟审犯人似的,从头到脚把她打量了一遍,最后落在她脸上,不冷不热地开口:“睡得好吗。”
衣兮心里一抖,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:“还、还行。”
“过来。”
她磨磨蹭蹭地走过去,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站定。
衣赐靠着沙发背,手臂搭在扶手上,长腿交叠,虽然穿着便装,那股子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压迫感却一点没少。
“昨晚玩得开心吗。”
衣兮知道他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,低着头,小声道:“哥哥,我知道错了。”
“错哪儿了。”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不该从学校后门偷偷溜走,不该关手机,不该不跟家里说就跑去酒吧。”她跟背检讨书似的,一句接一句往外倒,态度好得没话说。
衣赐听完,沉默了几秒。
她这套认错流程从小到大不知使了多少遍,回回都能精准击中他的软肋。
但他这次没打算轻轻放过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昨晚找了你多久。”他偏过头,冷冷看她,“手机关机,司机白等,监控只拍到你跟那女孩你上了一辆出租车。衣兮,你长本事了,会甩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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