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四个字,轻飘飘的,像一句收场的玩笑。
衣赐定定看着她。
他预想过很多答案,或许是狡辩,或许是撒娇,或许是笨拙的安抚。
可他唯独没有想到,他掏心掏肺袒露的委屈、难堪与挣扎,换来的只有她一句轻飘飘的“你走吧”。
没有解释,没有弥补,甚至连一句敷衍的抱歉都没有。
密密麻麻的疼顺着血脉蔓延开来,涌进胸口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原来从头到尾,真的只有他一个人在矫情。
她玩够了,便随手放行。
衣赐眼底最后一点残存的微光,彻底熄灭殆尽。
所有的隐忍、委屈、情动,尽数沉淀成一片冰凉的死寂。
他没再说话,一不发地撑着身站了起来,机械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。
用指腹按了按下唇,伤口已经不流血了,只剩一点刺刺的痛。
他觉得自己像被从里到外掏空了一遍。
那种感觉比身上挨刀子还难受。
没有伤口,却哪哪儿都疼。
他转身往门口走,步伐僵硬,背脊挺得很直。
骄傲已经被碾碎在地,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让背影看起来还像个体面的衣赐。
身后没有声音。
他也没有回头。
他拉开门,走进走廊,音乐像潮水一样扑上来,瞬间吞没了他。
门在身后合上,最后那一点暖光和她的身影,都被永远地关在了里面。
衣赐走到酒吧后巷,夜风兜头浇下来,冷得他一激灵。
他扶着墙,弯下腰,胃里翻涌着说不清是酒气还是别的什么,空得厉害。
下唇的伤口被风吹过,泛起冰冷的疼。
他慢慢直起身,看见自己投在墙上的影子孤零零的,像一条被遗弃在深巷里的野狗。
她最后那句“不逗你了”才最伤人。
在她眼里,他今晚所有的失态、失守、失措,不过是一场可以随时叫停的逗弄。
她亲他,不是因为他特别,只是因为他刚好在,刚好在她无聊的时候出现了,刚好是那个最不会还手的人。
他明明清楚的。
清楚初鹿是个什么样的女人。
她惯会周旋,惯会撩拨,惯会在别人的底线上来回试探。
他以为自己和别人不一样,以为自己能克制,定力强,所以从不轻易给好脸色,从不顺着她的意。
可今晚他才知道,自己那点可笑的防备,在她面前薄得像纸。
她只要往前一步,他就全盘皆输。
输得毫无体面。
他抬手狠狠抹了一下嘴唇,伤口被擦得又渗出一丝血渍,却没管,继续往巷子深处走。
走到一半,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,是队里的电话。
按掉,没接。
上面还有一条来自黎时雨的短信,说是找到衣兮了。
找到了就好。
只是现在他什么电话都不想听,谁都不想见。
只想躲起来。
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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