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闷哼一声，低头去看怀里的人。

初鹿跪坐在他腿间，双臂环着他的脖颈，正仰头看他。

她的身体出奇的软，身上那点玫瑰香混着酒气，像一张温热的、带着刺的网，把他牢牢兜住了。

“初鹿。”他的声音绷得快要裂开，“起来。”

眼前魅的像狐狸的女人，正仰着一张精致的脸深深地望着他。

一双眼睛湿漉漉的，像浸在酒里的黑葡萄，水光潋滟，勾得人喉咙发紧。

衣赐被迫和这样的她对视，后颈像被人拿羽毛轻轻扫过，又麻又烫。

她的睫毛很长，眨动时像两把小扇子，整个人乖顺又妖气，矛盾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
“衣赐。”她轻轻叫他，声音软得不像话，“我漂亮吗。”

简简单单四个字，软糯又勾人，直直撞进衣赐紧绷的心底。

衣赐想偏开脸，可她的目光像是生了钩子，把他牢牢钉在原地。

包厢里的暖光从她头顶倾下来，照得她眼里的水光更亮，像有人把一捧碎星洒进了她的瞳孔里。

他从来都清楚初鹿的漂亮。

初鹿的美是江港圈子里公认的。

是那种极具攻击性、张扬耀眼，随便一眼就能夺走所有目光的漂亮。

可此刻她这样近地窝在他怀里，仰着脸问他这个问题，那份美便不再只是视觉上的，而像带着温度、带着重量，沉甸甸地往他胸口压。

“你喝多了。”他别开眼，声音发紧。

“我没喝多。”初鹿腾出一只手，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下巴，“你不敢看我。是不是怕看多了，会喜欢上我？”

衣赐呼吸一滞，猛地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指，用了点力，把她整只手都按在掌心之下。

“初鹿，你别玩我。”他别开了头，不敢再看她的眼睛。

初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，抽回手，捧住他的脸，强迫他看着自己：“小赐，你讨厌我吗？”

衣赐被迫和她对视，她捧着他脸的手又软又烫，贴在他的颧骨和下颌上，像两块被酒温过的软玉。

他讨厌她吗。

衣赐在心里把这几个字慢慢回味了一遍。

他跟她在无数个场合交锋过，她卖情报、搅混水，动不动就用挑衅的眼神看他。

他承认，自己每次见到她都会头疼。

那种疼不是来自案子本身，而是来自一种他掌控不了的东西。

她的笑，她的懒散，她总能把他的节奏打乱，然后又不留痕迹地退开。

每一条都跟他的人生信条背道而驰。

可这也只是无奈而已，他大概从没真的讨厌过她。

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让他毫无办法的女人。

他习惯了掌控，习惯了用证据说话、用逻辑推理，可初鹿从不按牌理出牌。

她像一阵来去不定的风，他抓不住，也不该去抓。

于是他只能冷着脸，用最硬的态度跟她划清界限，仿佛只要自己站得够直，就不会被风吹倒。

可此刻，她就这样捧着他的脸，不让他逃。

胸腔里的呼吸乱得彻底，低沉的嗓音带着压不住的沙哑：“不讨厌。”

初鹿眼底瞬间漾开细碎的光，笑意软软漫上来，继续坏心思的捉弄他。

鼻尖微微凑近，两人的距离近得只剩一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