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兮刚喝进嘴里的那口水差点呛出来。
钟潆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,嘴张了张,没发出声音。
她飞快地转头看衣兮,整张脸上写满了“什么情况这是你嫂子那你哥知道吗”的震撼。
衣兮被她看得脸上一阵发烫,偏生初鹿就坐在那儿,好整以暇地撑着下巴,像在等她们叫人。
那眼神明明散漫得很,却有一种让人不敢拂逆的压迫感。
钟潆脑子一热,嘴比脑子快,脆生生地先开了口:“嫂嫂好!”
她叫得实在太顺溜了,声音又亮又甜,在安静的包厢里荡了个来回。
衣兮绝望地闭了闭眼。
初鹿倒是受用得很,眼尾弯出个满意的弧度:“真乖。”
她说完又看向衣兮,也不催,就那么笑盈盈地等着。
钟潆这个没脑子的都开口了,衣兮骑虎难下。
于是她用尽了二十二年修炼出来的表情管理,极轻地挤出两个字:“……嫂嫂。”
初鹿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,又软又撩人,像有人拿羽毛在耳膜上轻轻扫了一下。
“真不愧是兄妹。”她端起酒杯,心情很好地抿了一口,“都这么好玩。”
钟潆见衣兮也跟着叫了,顿时来了劲,往初鹿那边凑了凑,眼睛亮得能发电:“嫂嫂,你跟我衣赐哥什么时候的事儿啊?藏得也太深了,衣兮都没跟我透过一个字!”
初鹿晃了晃杯里的酒,似笑非笑地“嗯”了一声,拖长尾音:“你衣赐哥啊……还没追上。”
衣兮扶额。她就知道,这女人嘴里没一句正经话。
钟潆更来劲了:“嫂嫂你怎么一个人来酒吧呀,多不安全。”
初鹿轻轻笑了一声,说道:“这里的人基本都是我的朋友。”
钟潆一愣,往包厢门口扫了一眼:“是吗?”
初鹿朝玻璃墙外扬了扬下巴。
从这里俯瞰下去,楼下舞池像一锅沸腾的彩色热汤,黑压压的人头在激光里起伏。
她目光随意的扫过那些人群。
“这里从门口保安到吧台调酒师,从二楼卡座的服务生到后厨传菜的领班,十个人里有四个是帮我做事的。”她笑了笑,继续道,“我来这儿,不叫玩,叫打探情报。”
钟潆嘴张得能塞进一颗葡萄。
衣兮也怔了一下,转头看向初鹿。
这个女人坐在暖橘色的灯光里,神情松弛,像只窝在丝绒垫子上的黑猫,可话里每个字都透着让人后背发凉的信息量。
“情报?”衣兮问。
初鹿看她一眼,弯了弯唇:“越是人声鼎沸的地方,嘴越不严。喝多了的、上了头的、想在漂亮姑娘面前逞能的,什么家底什么脏事都往外倒。我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知道江港今晚谁跟谁睡了、谁家签了什么合同、谁在背后骂了谁,比看新闻快多了。”
钟潆听得一愣一愣的,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好酷啊……”
钟潆已经被这个又美又危险的女人彻底迷住了,完全忘了刚才“不安全”那个话题,追着问东问西。初鹿也不烦,挑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笑着回了,把小姑娘哄得心花怒放。
“你男朋友今天怎么没跟着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