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鹿忽然把话题扯回衣兮身上。
两个女孩都知道初鹿指的是黎时雨。
“他不是我男朋友。”衣兮解释。
初鹿“哦”了一声,语调微微上扬,尾音里带着明晃晃的不信。
她歪着头看衣兮,目光里透着点促狭:“那就是还没追上你?现在一个个怎么回事,都流行不承认吗。”
钟潆在旁边捂着嘴笑,被衣兮横了一眼后赶紧假装看窗外。
“初小姐——”衣兮刚开口,就被初鹿轻轻“啧”了一声。
“叫嫂嫂。”她纠正得理直气壮。
衣兮噎了一下,实在不想在这个称呼上跟她纠缠,索性顺着说:“嫂嫂,我跟黎时雨不是那种关系。他只是我的护卫。”
初鹿慢慢眨了眨眼:“哦,只是护卫。”
她也不反驳,就靠在沙发里,似笑非笑地重复着这几个字。
衣兮被她这个表情弄得浑身不自在,明明初鹿什么都没说,可那副了然的样子,像是把她所有心思都看透了。
“你把他支开了?”初鹿看穿一切般轻声问。
衣兮沉默几秒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闹矛盾了?”
“不算。”衣兮小声解释,“我只是想立点规矩。”
初鹿了然地勾了勾唇,语气添了几分深意:“他在你身边多久了,还没学会规矩吗?”
衣兮垂下眼,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黎时雨当然懂规矩,衣家所有的暗刃里,他是最无可挑剔的那一个。
可也正是这样,他那些越界才更叫人拿他没办法。
旁人犯规是放肆,他犯规却偏要摆出一副“罪该万死但心甘情愿”的模样,让人发火都像打在棉花上。
“不是学不会。”衣兮顺着她说了一句:“他在我身边十年了,规矩他都懂。”
初鹿眸光微动,把酒杯送到唇边,极慢地抿了一口,随口问:“十年啊,那比我想得还久。他当初来你家的时候不大吧?”
“嗯,”衣兮应了一声:“十五岁。”
初鹿了然地“嗯”了一声,神色淡淡的,“那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。”她笑了笑,语气很自然,“难怪他看你那眼神跟看眼珠子似的。我听说衣家的保育岛专门资助收留无家可归的孤儿,他也是从那里出来的吗?”
衣兮轻轻点头:“嗯。当年我跟爷爷一起去的,一眼选中了他。”
钟潆也在旁边安静的听着。
初鹿笑得更深了,眼睛弯起来,不动声色地换了个更放松的坐姿,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,撑着半边脸,漫不经心地问:“这么说,他进保育岛的时候,也跟岛上其他孩子一样,从小就在那儿了?”说罢,她补了一句:“无亲无故的,真可怜。”
衣兮也有些出神,像回到了保育岛的那天。
灰色的训练场、咸腥的海风、一排排穿着同色衣服的孩子,和他抬头时那双又黑又静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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