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扫向侧边延伸出去的吧台区域。

吧台的光线比舞池稍柔和些，暖光垂下来，落在一排琳琅的酒瓶上。

她视线一晃，忽然顿住。

吧台最靠里的高脚椅上，坐着一个女人。

黑色连衣裙紧贴着身体曲线，腰细腿长，波浪似的长发散在身后，有几缕垂在肩前。

她侧身坐着，手肘搭在吧台边缘，微微前倾，正和调酒师凑得很近说着什么。

头顶一排暗蓝色的灯带从她身后切下来，把她半边身子笼在阴影里，另外半边被吧台底下的暖光映着，只看得见一截小巧的下巴和一张一合的红唇。

那身段和姿态，像一杯摆在暗处的烈酒，不用尝，光看就让人喉咙发紧。

衣兮没来由地皱了皱眉。

她看不清那女人的脸，但对方浑身透出来的气质很特别，和这满场的躁动有些格格不入，又好像每一寸都长在这片声色里。

“看什么呢？”钟潆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，只瞧见吧台边挤着的一群人，没找到重点。

衣兮摇摇头：“没什么。”

可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往那边飘了一下。

调酒师把一杯深红色的酒推到女人面前。

女人伸手接过来，指在杯脚上慢悠悠地转了一圈，没有急着喝，反而微微偏过头，像是察觉到了她紧盯的视线，朝她的方向扫了一眼。

衣兮心脏猛地一跳。

她下意识想别开脸，已经来不及了。

那女人的视线穿过混乱的光束，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。

昏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，但衣兮能感觉到，她愣了一下，然后在对她笑。

没等衣兮反应过来，那个女人已经起身了，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，黑色连衣裙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

衣兮看着她越走越近，直到来人走近了，那张脸才从昏暗的光线里彻底浮出来。

灯光从她耳后扫过去，把精致得有些过分的五官映得明暗分明。

初鹿。

衣兮的脊背不自觉地绷紧了。

她对初鹿的印象很复杂。

初家寿宴上第一次见面，这个女人就主动凑过来，三两语就把她哥哥衣赐勾得变了脸色。

“真巧呀。”初鹿在她卡座前站定，很自然的在她身边坐下来，“我还以为看错了。你这种乖乖女，怎么也来这种地方。”

她的声音很好听，像掺了冰的丝绒，又懒又软，每个字都带着钩子。

衣兮还没说话，旁边的钟潆已经看直了眼。

她手里的鸡尾酒差点没端稳，视线在初鹿脸上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，最后凑到衣兮耳边，用自以为很小但其实根本压不住的声音感叹：“我靠，这姐姐也太漂亮了吧。”

初鹿明显听见了，偏过头冲钟潆笑了一下。